與陳澤遠結婚後的第八年。
我們爆發了在一起十六年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爭吵中,我砸碎了他的手機,瘋了一般地質問他:
「陳澤遠,你要不要臉。」
「我十六歲就跟了你,你就是這樣對我的嗎?」
陳澤遠也不示弱。
砸碎了我十六歲那年省了一個月錢給他買的水晶球。
語氣冰冷地回擊:「姜暖,你要臉。」
「你要臉會十六歲就跟我?」
話說出口的剎那,我們都愣住了。
1
看著地上被砸得稀碎的水晶球。
我嘴角泛起了一抹苦笑。
我十六歲和陳澤遠在一起。
而今已過了十六年。
我以為十六年會換來彼此坦誠相待,攜手共度一生的婚姻。
可陳澤遠的一句「不要臉」,徹底地將我的幻夢打破。
那一刻,我感覺我和他之間的空氣都開始凝滯了。
曾幾何時。
我們一起躺在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裡暢想未來。
他說:「暖暖,你放心,我這輩子絕不負你。」
可才過去十六年。
他就變了心。
我都忘記這是我們的第幾次爭吵了。
陳澤遠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話說的有些過分。
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對我道:
「姜暖,你現在真的是跟潑婦一樣。」
「算了,你自己好好清醒一下吧。」
說完,他拿起外套出了門。
直到樓下響起汽車發動機的聲音。
我這才從爭吵的混亂思緒中清醒過來。
屋子裡靜悄悄的。
靜得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呼吸聲。
要不是地上那堆水晶球的殘骸和破碎的手機。
我都不敢相信陳澤遠真的回來過。
良久,空蕩蕩的屋子裡開始響起抽泣聲。
直到眼淚洇溼我的衣領。
我這才發現,原來抽泣聲是我的。
陳澤遠走了。
這半年來,我們吵架的次數越來越多。
他摔門而去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我們逐漸變成這樣的呢?
我想不起來了。
我蹲下身,試圖去歸攏那堆碎片。
直到碎片劃破我的手。
看著滿手的鮮血,我又哭又笑。
一輩子太長,陳澤遠能給我的,只有十六年。
我們的婚姻就像這堆水晶球碎片一樣。
永遠都拼不起來了。
想清楚這點後,我掏出手機給早已諮詢過的律師打去了電話。
第二天上午。
我來到了陳澤遠公司樓下的咖啡店。
即使昨晚做好了離婚的決定,但我心中還是會有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付出的十六年。
也不甘心和陳澤遠的結束。
離去之前,我還是想見一見那個讓我和陳澤遠屢屢爆發爭吵的女孩。
女孩很是乖巧。
看起來懵懂無知。
一身工作服配上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起來很惹人憐惜。
任誰也不會將她和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聯絡在一起。
可就是這個懵懂的小女生。
將我和陳澤遠十六年的感情推向了懸崖。
2
半年前,我發現陳澤遠不對勁。
剛開始是不在家裡吃早飯。
而且每次給出的理由都很一致。
「公司樓下買更方便。」
彼時,他還會輕輕摟住我,語氣親暱的安慰:
「我去外面吃,這樣你早上就可以多睡一會兒了。」
那時候,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總是有著一股甜意。
可後來,他每次下班回家時,都會帶一杯咖啡。
很奇怪,很少有人大晚上還喝咖啡。
我關切地詢問他是不是工作太忙。
他卻眼睛閃躲說:「沒有,早上喝剩下的,順手帶回來了。」
女人的直覺讓我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謊言的味道。
那咖啡,並不像是喝剩下的樣子。
而且,他每夜帶回來的咖啡都是同一家店的。
剛開始我還安慰自己,或許是我太多疑了。
慢慢的,陳澤遠回家越來越晚。
看手機的時間也比和我聊天的時間要長。
所以趁他洗澡時,我開啟了他的手機。
手機密碼依舊是我的生日。
他從不對我設防,我輕鬆地找到了他和那個叫宋橙的女孩的聊天記錄。
滿屏的早安晚安以及其他零碎的對話,讓我忍不住發抖。
我們爆發了結婚以來的第一次爭吵。
後來,他承諾不會再與她聯絡。
可是我的疑心卻依舊存在。
從那天開始,每日下班後我都會要求檢查他的手機。
剛開始他還比較有耐心。
可漸漸地,他就開始不耐煩。
為此,我們爆發了無數次爭吵,他回家的時間也越來越晚。
直到今天,我檢視他的其他社交軟體時,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頭像。
也不知道是陳澤遠忘記刪除還是他已經懶得刪除。
我發現,他們從未斷掉過聯絡。
心中的不甘喚起了我對這個叫宋橙的女孩的好奇。
我跟隨咖啡外包袋上的名稱找到了她工作的咖啡店。
我要了一杯冰美式,並點名讓宋橙端給我。
看著她對著其他客人溫和的樣子。
我竟有些晃神。
萬一,是陳澤遠騙了她呢?
可我還沒來得及問清楚這個問題。
陳澤遠就出現在了咖啡廳外。
看見我的瞬間,他頓時變了臉。
慌忙衝進咖啡廳拉起我的手往外走。
即使我再三掙扎也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