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謀（江聽雨）_第8章 半晌

半晌，才輕聲說:「人為什麼，能立刻去在意另一個人呢?」

人為什麼能這麼快，就再次喜歡上新的人呢?

她望著我的眼睛滿是困惑。

我該怎麼解答。

我該怎麼剋制此刻的欣喜若狂，心潮澎湃。

我該怎麼回應這一句比「我愛你」還動聽百倍的問話。

我如墜雲端，半晌才說:「可能是因為，另一個人太壞了。」

「他僭越、貪婪、蓄意勾引、百般謀劃。」

我故意發燒，利用了很多次她的心軟。

「都是我的錯。」

我將額頭覆在她冰涼的掌心，像是虔誠的信徒在對上帝懺悔。

卻說出了大逆不道的話。

「我喜歡你，江聽雨。」

我認錯了，但知錯不改。

更不可能後悔。

(15)

燒退了。

我有鍛鍊的習慣，身體很好，吃了藥，悶了一晚上的汗，第二天就痊癒了。

回校以後，不可避免地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

幸好經過一些引導，話題都在我和程聿鳴身上，大家對江聽雨都是好奇，並無惡意。

舍友每次看見我都欲言又止。

我言簡意賅地告訴他們:「我喜歡她很久了，她不喜歡我而已。」

他們苦著臉:「哥啊，那咱就換一個人不行嗎?這麼多美女追你。」

「不可能。」我斬釘截鐵,「她是程聿鳴的女朋友的時候，我就想著怎麼拆散他們了。」

舍友:「......」

舍友一臉菜色，最後只能嘆氣:「算了，他們分手都是程哥的錯，和你沒關係。」

我又揚眉問:「那如果我和程聿鳴同時追求江聽雨......」

舍友頓時滿臉驚恐，忙不迭跑路了，一看就不想沾邊這種事。

程聿鳴返校了。

我知道他原本是想在社會層面針對我，像他這樣的紈絝子弟有一萬種辦法讓普通人跪地認錯。

可惜我也是紈絝子弟。

他從此看見我都臉色陰沉地避著走。

爸媽從國外打電話回來的時候還教導我:「必要時候高調點，不然以後都要被人騎在頭上了!」

我「嗯」了一聲:「我和他喜歡同一個女生。」

我媽問:「那個女生喜歡誰?」

「我。」雖然以前喜歡他。

「那不就得了。」我爸說,「不能討女生喜歡還好意思告家長，我看那個程家的小子不如回家喝奶呢!」

「那你得好好保護人家女生......」我媽絮絮叨叨一通,「談戀愛了就對人家負責。」

我沉默一瞬:「還沒談戀愛。」

我爸媽同時安靜了。

旋即，那頭傳來不客氣的嘲笑聲。

「那你還說她喜歡你?」

「搞了半天兒子你也沒比人家好到哪裡去......」

我皺眉摁斷了通話。

這對中年夫妻懂什麼?

我不和江聽雨在一起是因為她剛分手，我不想趁虛而入，因為我不想要她被別人討論，也是因為我想要她徹徹底底忘記程聿鳴這號垃圾。

他們怎麼能武斷地說江聽雨不喜歡我?

想了想，我沉著眉眼給他們發訊息:「她說過喜歡我。」

得到兩個齜牙笑的表情包。

大學生的世界很忙碌，臨近期末，這則兩男搶一的八卦逐漸銷聲匿跡。

我在路上也沒有異樣的目光盯著我看了。

我低頭給江聽雨發訊息。

「你喜歡我嗎?」

撤回。

「你今晚有空嗎?」

撤回。

「今天降溫了，要不要一起吃火鍋?」

撤回。

江聽雨回訊息了。

「今晚沒事，那我現在就去九鍋記排號了^^」

九鍋記是我們最愛吃的家火鍋。

寒風凜冽。

可掌心在發燙。

我說:「我來接你。」

(16)

「......你是不是看見了?」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我。

鍋店熱氣騰騰，隔著白霧，我問:「我撤回的第一條訊息。」

海帶苗在鍋裡翻騰，舒捲。

這是她最喜歡吃的鍋單品，再燙就了。

我頓時心旁騖地撈起海帶苗，盛進她的碗裡。

她說:「是啊。」

筷一頓。

江聽雨忽然彎眼笑了:「如果我說不喜歡的話，你是不是要淋雨發一場燒了?」

我:「......」

手機振動。

來特別關心。

她發了條朋友圈，定時的。

「遇上方知有。」

配圖很簡單，是一段聊天記錄。

另一頭的人撤回了三條訊息，她對他說:「今晚沒事，那我現在就去九鍋記排號了^^」

她給那個人的備註是一個彩虹的 emoji。

公開許可權，全部好友可見。

這一瞬間,《怦然心動》男孩的外公那段話語在耳畔迴盪——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這是他怦然心動的伊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