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謀（江聽雨）_第7章 我像個瘋子
我像個瘋子，像個變態，說服自己只是恰好和她去同一個地方。如果沒遇見就是時間不對，如果遇見了，就是緣分。
我努力剋制自己，卻還想天天看見她。
或許江聽雨被我喜歡，也是一件很不幸的事情。
我告誡自己不要出格。
可是我做不到。
額頭貼到發燙的手機上。
呼吸逐漸急促起來。
我給她發了最後一條語音。
「山竹好吃嗎?」
(13)
我發燒了。
在家裡昏昏沉沉地躺了一週，給輔導員請了個假就一病不起。
昏天黑地又睡了一覺，醒來時看了眼時間，週五晚上十點半。
江聽雨今天在隔壁上課，已經下課很久了，該到宿舍了。
門鈴響了。
應該是趙叔來送食材了。
我慢吞吞地走到門口，開啟門——
江聽雨。
她手裡還提著一個保溫桶。
我以為自己燒出幻覺了。
直到她問我:「陸學長，家裡有拖鞋嗎?」
我遲鈍地點頭，從鞋櫃裡抽出一雙嶄新的女士拖鞋。
和我是同款。
人總是不可免俗地喜歡幻想的，譬如我曾幻想過，她和我住在一起。
我們穿情侶拖鞋。
所以拖鞋是她的尺碼。
「你吃飯了嗎?」她又問我。
我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了，開口卻發現嗓子啞了:「你呢?」
幾秒後反應過來:「很晚了，你回宿舍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她怔怔地看著我。
在她的視線下，我本就渾身滾燙，現在更是像被烈焰焚燒。
腦袋一片混沌，連穿衣服的動作都笨拙。
她忽然伸手攔住了我:「陸......陸觀瀾。」
我看她。
這是她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我問了你的輔導員，你請了病假。我想你可能是那天淋雨之後發燒了，給你發訊息你也沒回。
」
她一開始說得有些磕磕絆絆，很快又流暢起來:「我還碰見了一個叔叔，他說是你的司機。他還說你狀況不太好，雖然每天都有給你送菜，但你好像沒怎麼吃。」
最後一句話放輕，幾乎讓人聽不見。
「......所以我想來看看。」
腦袋被輕輕一撞，變得空白一片。
我半晌才「嗯」一聲。
覺得不夠熱情，又幹巴巴地加了一句:「歡迎，謝謝。」
(14)
江聽雨熬了一鍋青菜瘦肉粥。
入口鮮香濃郁，幾天下來沒知覺的胃都溫暖了起來。
她把溫度計拿回去，皺眉喃喃道:「37.9°C,還在燒。你這幾天都吃藥了嗎?」
藥?
我很少生病，也不喜歡吃藥。
家裡的藥箱時時換新，藥盒幾乎都沒開封。
我誠實地搖了搖頭。
江聽雨嘆了口氣:「學長，不吃藥不吃飯，病怎麼能好呢?」
我說:「......嗯。」
江聽雨就去找我的藥箱了。
退燒藥要飯後半小時才能吃，我看了眼時鐘，都十一點多了。
宿舍是十二點的門禁。
我又開始穿衣服:「我送你回去。」
江聽雨卻不動，她仰頭看我:「程聿鳴這幾天來找過我。」
我一下就坐下了，警惕道:「他找你麻煩?」
上次下手還是不夠狠。
「沒有。」她搖了搖頭,「他想挽回我。」
真應該把他打死。
「我拒絕了他,」江聽雨斟酌了一下言語,「然後他去酒吧買醉，和蘇妙睡到了一起。」
她說話時垂著眼，睫毛長長，掩住了眼中的情緒。
我的心一點一點收緊。
那畢竟是她喜歡過的人，那畢竟是她的初戀，以這樣慘烈的方式收場，江聽雨會覺得痛快嗎?
不會的。
「蘇妙給我發了他們的親密照片。」她說,「也在朋友圈發了，但應該是僅我可見。
」
我:「......兩個都不是什麼好人。」
她沒有反應。
我繼續說:「你不要難過。」
江聽雨慢慢點頭:「所以我把蘇妙和我的聊天記錄，還有朋友圈截圖都發進了他生日會當天組的一個群聊，發完了我就退了群。」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江聽雨這才抬起臉。
眼眸剔透，神色輕鬆，沒有半分沉鬱，當然也沒有難過。
「這是我第一次做壞事,」她停頓了一下,「但是我不後悔，因為這幾天蘇妙和程聿鳴總算在我面前銷聲匿跡了。」
我沉默幾秒:「對不起。」
「嗯?」
「你遇到這些事的時候，我沒有和你一起。」我很認真地，一字一句地道歉,「對不起，江聽雨。」
她根本不知道。
當晚我出於衝動，不僅和程聿鳴打了一架，還把我喜歡她的事情說了出來。
這也許成為程聿鳴發癲的催化劑了。
她說:「陸學長，你是和我學的嗎?」
我下意識問:「什麼?」
江聽雨輕聲說:「對不起，謝謝你，麻煩你，我經常對你這麼說。」
「可是，你根本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這件事沒有你的責任。」
「你喜歡我，並不是你的責任。」
碗裡僅剩一個底的粥冷了，結了塊，泛著油光。
「是，所以你不喜歡我，也不是你的責任。」我的嗓子如被濃煙燎過,「不需要你愧疚，不需要你這樣照顧我的感受，不需要你擔心一個——你根本就不在意的人。」
「我說了，你可以當不知道......」
不要讓我的情感成為負擔。
「陸觀瀾,」江聽雨忽然打斷了我,「我沒有。」
我倏地看向她。
「我沒有......」她抿著唇，指尖都在顫抖，彷彿接下來的話十分難以啟齒,「可是我覺得這樣不對。
」
心臟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我覺得頭暈目眩:「什麼不對?」
她安靜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