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謀（江聽雨）_第2章 她說好巧

」

她說好巧。

可是不巧。

我和她的每次相遇，不是什麼緣分，也不是巧合，而是有意為之。

「嗯。」我頷首，然後從行李箱的拉桿上取下一個紙袋,「嚐嚐。」

一整盒山竹。

剝了殼，雪白的果肉晶瑩剔透，沁出甜香。

沒等她拒絕，我就說:「謝謝你的橘子。」

江聽雨有些晃神，似乎想問什麼，又好像問不出口，半晌才說:「陸學長，阿聿的生日會你也去對嗎?」

她眸光澄淨，含著期盼和某種情緒低落的祈求，看著我的時候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

程聿鳴是典型的富二代。

他的朋友她一個也不認識，其他兩個舍友和她只見過一面。

點贊之交的我反而成了這場生日會里她最熟絡的存在。

我點頭:「嗯。」

「陸學長,」她語氣有些飄忽不定,「......你有聽過蘇妙這個名字嗎?」

空氣好像凝固了幾秒鐘。

江聽雨回過神，改口:「沒事，沒什麼，我知道她是阿聿的好朋友，只是還沒見過呢，就有些好奇。」

其實是欲蓋彌彰。

我看著她，頓了頓:「江聽雨。」

其實本不該我這個局外人多管閒事，她也知道這個問題有多不合時宜。

因為不管我回答什麼，最終都會被歸咎於挑撥離間或是狼狽為奸。

江聽雨從來不會讓人為難，如果是往常，她不會問我這樣的問題。

但我不覺得為難。

她問了，我就會告訴她。

江聽雨卻不等我繼續說話，更加堅定地中斷了這個話題:「我還要去上課呢，那我就先走啦，謝謝你的山竹，陸學長......對不起。」

她離開得有些倉促。

掠過我的最後一抹影子是長長的發，從指縫溜走。

像是抓不住的風。

「江聽雨。」我下意識喊住她,「明天見。」

她回過頭，清澈的眼眸映出我的臉。

我清晰地捕捉到自己的失態，幾乎無處可藏的情緒翻湧著。

她怔住，但幾乎是下意識就對我彎起眼:「明天見，陸學長。」

心臟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要衝出??膛。

此刻風也為我停駐。

(04)

程聿鳴的生日在他家的別墅裡舉辦。

我進門時，眉眼甜美的少女穿著露腰背心和熱褲，挽著程聿鳴的手笑得燦爛，像女主人一樣眾星捧月。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蘇妙語氣微微一頓:「聿哥，他是誰呀?」

程聿鳴眉尖微挑，語氣漫不經心:「我對床的舍友。」

然後看著我，有些意外:「想不到你今天真的會來。」

另外兩個舍友眼睛一亮，熱情地和我打招呼:「陸哥陸哥!」

我沒認真聽他們說話，頷首把手上的禮物遞給程聿鳴。

目光在圍坐的人群裡一掠而過。

沒有看見她。

蘇妙盯著我看了一會，親暱地挽著程聿鳴的手晃了晃:「聿哥，原來你們宿舍還有這種超級大帥哥呀，你真不夠意思，怎麼不介紹給我?」

程聿鳴的臉色就變了。

他語氣有種隱隱的不悅:「怎麼?真的想談戀愛了?上次不是說要一輩子賴在我身邊當我的妹妹嗎?」

蘇妙吐了吐舌頭:「我倒是願意，但是聿哥你女朋友肯定會介意啊。上次聽雨姐不就因為我和你大吵一架......」

程聿鳴的眉眼湧上了一絲煩躁:「別管她。」

蘇妙好像忽然就委屈起來:「那可不行，我不想影響你們感情。」

說完她主動向我走過來，伸出手:「哥哥，你叫什麼名字?」

甜膩的香水味撲鼻而來。

我後退了一步，和她拉開距離。

她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有些委屈地咬著嘴唇:「哥哥，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拙劣的演技。

我冷淡地看著她:「我認識你嗎?」

蘇妙眼眶登時就紅了，扯著程聿鳴的衣角，蹭進他懷裡。

程聿鳴摟住她的腰，語氣滿是不爽:「陸觀瀾，妙妙畢竟是個女孩子，你......」

他的眼裡透出某種針鋒相對的敵意，話沒說完，手機忽然響了。

程聿鳴看了眼，摁掉了。

那邊沒有再打來。

門外下著瓢潑大雨，天色陰沉得彷彿漏了半瓶墨。

我忽然生出了一種莫名的預感。

手機振動了一下。

江聽雨:陸學長，你到了嗎?

「江聽雨撤回了一條訊息」。

我轉過身，沒再管程聿鳴和蘇妙，丟下一句「出去透口氣」,就推門離開了。

(05)

找到江聽雨並不困難。

她的傘被吹得搖搖欲墜，折斷了一半。

懷裡抱著書包和一個精美的禮品袋，全身溼了大半，顯得有些狼狽。

然後被攔在了別墅區之外。

值守的保安不耐煩地斥責她:「我說了，這裡不讓沒登記過的人進!而且你說的男朋友聯絡不上，又不知道在哪一棟......年紀輕輕的乾點什麼不好......」

她臉色蒼白，卻並不柔弱，表情透出嚴肅的怒氣，看上去要和這位以貌取人的保安據理力爭。

「江聽雨。」我喊住她。

她看向我，好像有一瞬間的恍惚，憤怒的情緒也隨之坍塌:「陸學長......」

我坐車來的時候，保安看見車牌，沒有問什麼就放我進來了。

現在他顯然對我有印象，表情一變，連忙拉開了門，賠著笑給江聽雨道歉。

江聽雨沒有回答他，只在我撐開傘的時候小聲說了句謝謝。

她沒有問我怎麼出來了。

我也沒有問她為什麼撤回那條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