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謀（江聽雨）_第5章 桌上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桌上所有聲音戛然而止，他們錯愕地看向我和江聽雨。

江聽雨的目光只是游離了一瞬，很快就回了神，她的眼神里包含著太多情緒，有懇求、有悲傷、有堅定還有恍然。

她被我輕輕一拉就站起了身，我鬆開手，她走到程聿鳴身側。

「今天是你生日，我不想要你難堪。」江聽雨的聲音很平靜,「所以我忍耐了這麼久，想著結束以後再告訴你。」

她的聲線還是乖巧綿軟的，說話的內容卻讓所有人始料未及。

「我們分手吧。」她一字一句地說,「程聿鳴，你真是個爛人，我後悔曾經和你在一起。」

「還有你,」她又側頭看向蘇妙,「蘇妙小姐，你如果想要撿垃圾，就送給你吧。」

蘇妙的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連反駁的話都忘記了說。

程聿鳴瞳孔放大，明顯反應不過來。

幾秒後他終於回過神，翻身就從蘇妙身上起來，要去抓江聽雨的胳膊，聲音帶著丟了面子的惱火:「你再說一遍?!」

砰!

他還沒碰到江聽雨，我就一腳把他踹開。

真是心曠神怡。

一旁的兩個舍友目瞪口呆，神色煞白如紙。

一群富二代傻在原地，任由程聿鳴倒在吧檯上，撞倒一片酒瓶，滿地狼藉。

(09)

——「陸觀瀾!我*你*的!」

等身後的咒罵聲傳入耳朵時，我已經和江聽雨跑進了雨中。

大雨傾盆，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

我把外套罩在她頭頂，皺眉，語氣有些懊惱:「忘拿傘了。」

江聽雨在外套下抬眼看我，神色卻比在別墅裡輕鬆。

剛剛的悲傷和憤怒好像也隨著闖入??口的清風一起溢散了。

幾秒後，她抬高了外套，示意我也鑽進來。

黑暗的、狹窄的、密閉的空間裡，能嗅到彼此的呼吸，還有她身上清淡的柑橘香。

連雨水打在身上都是燙的。

我忽然想起我們的第一次見面。

江聽雨一直以為，她認識我是在社團的面試，我是面試官。

但其實不是。

那天已經放假，圖書館冷冷清清，我在桌上睡著了。

夏日下了一場暴雨，雨過天晴，陽光從雲層中鑽出，熾烈地透過窗戶，在眼前蒙出讓人不適的金白色。

半夢半醒間，惱人的陽光好像被遮住了。

我睜眼，看見原本坐在我右邊沙沙寫字的女生走到了我的對面。

她在拉窗簾。

細白的指尖落在深色的窗簾上，像在發光。

陽光其實照不到她。

她就這樣做了一件順手而為的小事，沒有回頭，所以也就沒有看見我睜開了眼睛。

但我看見了。

書本上娟秀漂亮的「江聽雨」三個字。

我在宿舍裡聽過她的名字。

程聿鳴正在大張旗鼓地追求她。

那時我心想，可惜了。

後來我們在社團再次相遇，她彎眼喊我學長，遞給我一個圓滾滾的橘子。

那時我心想，為什麼?

現在我們披著同一件外套在雨中奔跑。

現在我心想，這條路好短。

司機早已等在門口，開啟車門後問我:「陸先生，去哪?」

我轉頭看江聽雨，她一下一下擦拭著頭髮，呼吸聲輕到幾乎聽不見。

我猜她不想回宿舍，因為她今晚還有課。

但去我家也不太合適。

我最後報了個地址。

——一家名不見經傳的水會。

江聽雨終於開口了，聲音溼漉漉的，有些詫異:「陸學長也喜歡去那裡嗎?」

我說:「嗯，累的時候泡澡很舒服。」

我在說謊。

我知道這家偏僻的水會，是因為江聽雨發過相關的朋友圈。

後來我就在那家水會辦了卡。

我們之間有緣分嗎?

沒有。

面試官的名額是我看見了她的報名表要來的，宿舍樓下的見面是我掐著時間出來，連在校外小區的相遇都是我循著她無意標註的地點找來的。

但是這家水會，我來了很多次，在她說過喜歡的書吧坐了超過五十個小時。

我每次都會點她喜歡喝的椰子，然後看她最愛看的那本書。

可我一次都沒遇見過她。

一次都沒有。

(10)

泡完澡，又吃了個飯，我們淋溼的衣服都送去清洗烘乾了。

江聽雨輕車熟路地領著我進了影音區。

大螢幕上正在播放《怦然心動》。

她和我道謝:「陸學長，剛剛的事，謝謝你。」

我說:「不用。」

她笑著說:「那不行呀，今天我請你。」

我凝視著她的眼睛:「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她的笑意漸漸褪了色。

她問我:「我是不是很笨?」

「為什麼這麼說?」

「我剛和程......聿鳴談戀愛的時候，沒有看出來他是這樣的人。」江聽雨說,「這是我的初戀，我想好好珍惜，所以認真地在經營這段感情。」

「那是他裝得好，把你騙了。」

江聽雨搖了搖頭:「蘇妙主動來加我，她說她是程聿鳴的妹妹，程聿鳴生日快到了，想和我一起佈置一個驚喜......我信以為真。直到我看見她新發的朋友圈，程聿鳴在下面評論了。」

她說:「我還和他吵了一架，可是他的生日，我還是來了。」

我安慰她:「你這種品質放在現在叫體面。

」

江聽雨像是終於被我逗笑了:「我現在知道了，陸學長你和程聿鳴關係很不好。」

「嗯。」我心想，何止關係不好。

——「那你為什麼要來參加他的生日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