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謀（江聽雨）_第3章 東西給我提吧

「東西給我提吧。」我伸手，把手上的外套遞給她，語氣很清淡,「先穿上，彆著涼了。」

江聽雨轉頭看我。

情緒在漂亮的眼中震顫。

頓了頓，我繼續說:「到門口再還給我。」

江聽雨大概是想拒絕我的。

但是鬼使神差，她接過了那件我的外套。

雨聲潺潺，這條路短卻長。

我說:「江聽雨。」

她有些恍惚，像是在走神，半晌才回應我:「嗯?」

「如果想離開的話，現在就可以。」

江聽雨側頭看著我，雨水沾溼了她的眼睫，在她烏黑的眼底透出一片濛濛的霧色。

我垂眼，並肩在傘下時抬起的手腕與她的髮絲相觸，聲音很輕:「我和你一起。」

她沒說話，甚至在這一秒默許了我們之間過近的距離。

口乾舌燥，心焦如焚。

僭越的暗戀像穿腸的毒藥，融化了一整副心肝肺。

她把我當成外冷內熱、樂於助人、不善言辭的學長。

她不知道我每分每秒都在瘋狂地覬覦、不堪地嫉妒、卑劣地窺探。

卻還要把自己包裝得高尚無私。

譬如現在。

明明我想抱住她，說出口的卻是溫善無害的暗示。

她在我的目光中僵硬、恍惚、如夢初醒，最後退了小半步。

江聽雨褪下身上那件並不合身的外套，遞給我:「謝謝你，陸學長，我們進去吧。」

這回答意料之中。

轉身就走無異於逃跑，江聽雨看上去沒有脾氣，骨子裡卻透著一種迎難而上的倔強。

即使是分手，她也會親自站在程聿鳴面前告訴他。

他們會分手嗎?

我心不在焉地接過那件短暫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清晰地嗅到她染在領口的柑橘香，像是誤入了一大片果園。

甚至能想象到那些沉甸甸的果實垂落枝頭，江聽雨的指尖落在金黃的果皮上。

就好像落在我接過外套的手上。

觸碰的感覺像是過電。

我沉下眉眼。

——他們一定會分手。

(06)

江聽雨進門的時候，熱絡的氣氛有一瞬間的冷凝。

程聿鳴的眼神只是輕慢地掃過來一秒，又旁若無人地移了回去。

誰都看得出來他們還在冷戰。

反倒是蘇妙率先打招呼，嗓音甜絲絲的:「嫂子，終於見到你啦!」

說完還拽了拽程聿鳴的袖子，嬌嗔道:「聿哥你幹嘛呢，女朋友來了也不知道接一下。」

程聿鳴這才慢吞吞地站起身，看到江聽雨身後的我時眉頭微皺:「你們......」

「出去透氣的時候看見江學妹被攔在外面,」我抖了抖傘尖上的雨水,「把她帶進來了。」

程聿鳴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被攔在外面怎麼不知道給我——」

他的話戛然而止。

大概是想起那通被自己摁掉的電話，程聿鳴表情有瞬間的尷尬。

他沉默幾秒，語氣和緩起來:「我剛剛沒看清是你的來電，就沒接。」

蘇妙走上前:「是呀嫂子，自從你倆吵架以後，聿哥他每天都心煩意亂的，所以可能一時間沒看見你的電話，你不要怪他。」

江聽雨安靜地看著面前的兩個人。

「我也給你道歉,」蘇妙合十雙手,「但是你真的誤會我和聿哥啦，他單純把我當妹妹，我們從小關係就好。」

江聽雨終於動了。

她搖了搖頭，語氣和往常一樣:「沒事的，我不介意，也沒有誤會。」

程聿鳴見狀，眼眸微眯，語氣也輕佻起來，上前攬住江聽雨:「我家寶貝怎麼這麼善解人意啊，走，我把你介紹給我兄弟。

」

江聽雨卻舉起手裡的禮袋，避開了程聿鳴的動作:「生日快樂。」

禮袋在她來之前就被緊緊護在懷裡，一丁點雨也沒沾上，乾乾淨淨。

程聿鳴卻沒有關注這份禮物分毫，大概是從江聽雨退避的動作裡察覺到她的態度，臉上的笑容淡了淡。

他說:「寶貝，今天我朋友都在，待會你得給我點面子。」

語氣毋庸置疑，是命令而非請求。

(07)

生日派對正式開始了。

酒廳的燈光斑斕，音樂調到最大聲，杯裡盛著五顏六色的酒液。

程聿鳴和他的朋友們顯然很熟悉這種環境，臉上的表情輕鬆自如。

有人點了煙，煙霧繚繞中，坐得遠遠的江聽雨還是被嗆到，咳嗽了兩聲。

一桌的富二代像是剛看到她，頓時用一種新奇、審視的目光看著她。

有人嗤笑一聲，調侃道:「小嫂子來了也不給我們打聲招呼。」

「程少還是喜歡這一款。」

「程少，你生日女朋友都最晚到，不該給這一桌都敬一個?」

程聿鳴揚了揚眉，表情有些疏冷——源於剛剛被江聽雨拒絕了「給面子」。

他懶洋洋地也點了一根菸:「我寶貝和我鬧脾氣呢，你們都收著點。」

說完就越過幾個身位去了江聽雨身側，低聲和她說著什麼，不用想都知道在用甜言蜜語哄她。

原本坐在程聿鳴身邊的蘇妙神色微微一僵，很快又調整好，嬌嗔道:「就是就是!你們這群糙男人別說話，都嚇到聽雨姐了。」

這群富二代頓時就笑開了。

他們和蘇妙很熟，言語之間都是親暱。

甚至有人舉手投降:「小公主，都聽你的，我們不說話行了吧!」

被程聿鳴擋著，我看不清江聽雨的表情。

氣氛熱烈，所有人都在開懷大笑，碰杯玩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