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草又名血見愁_第5章 他的喉結動了動

茜草又名血見愁發布時間:2026-05-13作者:扶光小孩

他的喉結動了動,聲音低低的。

「我都忘了你還小。」

我沒接話,只是低頭繼續研墨。

那之後,他看我的眼神,更不一樣了。

19.

謝長寧很久沒來了。

自從我懷孕的訊息傳出去,他就不再親自登門,只派小廝送東西。

今日是一包安胎藥,用紅紙包著,扎得整整齊齊。

小廝遞進來的時候,府兵接了,正要往裡送,謝長安從書房裡出來,正好撞見。

他看了一眼那包藥,臉瞬間沉了。

「誰的?」

府兵低頭。

「二公子送的。」

謝長安伸手接過來,走到我跟前,把藥包往桌上一放。

「你收的?」

我垂著眼。

「是。」

「為什麼收?」

我老老實實回答。

「不敢不收。」

他忽然提高了聲音。「他只是謝府的庶子!」

我抬起頭,看著他,認認真真地說。

「庶子也比我高貴。」

謝長安愣住了。

他看著我,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半晌,他忽然伸手,把我攬進了懷裡。

我一僵。

他的下巴抵在我發頂,聲音悶悶的。

「你......可以放鬆些。我能護住你的。」

我沒動,也沒說話。

只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眨了眨眼。

20.

徐常樂的母親來那天,陣仗很大。

謝老夫人親自在正院接待,謝長安也被叫了過去。

徐母端坐上首,目光從謝長安臉上刮過,皮笑肉不笑。徐常樂坐在母親身旁,哭得抽抽搭搭。

「我家常樂買的舞姬,懷了長安的孩子?」徐母問道。

謝老夫人笑笑。

「是。等生了就抱給常樂養。」

徐母「嗯」了一聲,端起茶盞,慢悠悠道。

「那是自然。不過這舞姬......名聲確實太差,傳出去到底對孩子不好。」

頓了頓,她抬眼看向謝長安。

「所以生了之後,你打算怎麼處置?」

謝長安沒說話。

徐母放下茶盞,聲音沉下來。

「常樂出身清流,可容不得那些髒東西在府裡礙眼。你要是個明白人,也該為著孩子將來著想,把那賤人料理乾淨。」

謝長安抬起頭,目光平靜。

「一個孩子太少。」

徐母和徐常樂皆是一愣。

「所以,」謝長安一字一句,「她得活著。」

話音剛落,一隻茶盞迎面飛來。

他沒躲。

茶盞砸在他額角,「啪」的一聲碎開,茶水混著血淌下來。

「你混蛋!」

徐常樂氣得渾身發抖,「你若不了結那賤人,今日我便刀了你再自戕——」

「夠了!」

謝老夫人一拍桌子,站起身擋在兒子面前,對著徐常樂面色鐵青吼道。

「你竟敢動手打你夫君!若非你自己肚子不爭氣,嫁入我謝府十載都未出個一兒半女,我兒忍了這樣久都不納妾,對你徐家已是仁至義盡!怎麼,難道要讓我兒斷子絕孫,你徐家才滿意嗎?」

徐母氣得發抖。

「你——」

「來人,送客。」

謝老夫人一揮手,婆子們立刻湧了進來。

徐母被架著往外走時,還在罵罵咧咧。

謝長安站在原地,額頭上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流。

我站在廊下,隔著窗看見這一幕。

他沒躲,應該是對徐常樂有愧疚之心吧。

21.

孩子生在臘月。

大雪封門的那天夜裡,我疼了整整四個時辰。謝長安一直守在門外直到天亮。

是個男孩,皺巴巴的,哭聲響亮。

謝老夫人大喜,當場賞了滿院的下人,然後孩子就被抱走了。

去了徐常樂那兒。

我躺在床上,渾身像散了架。奶孃把孩子抱走的時候,我撐著坐起來,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紅肚兜。

是我自己繡的。

針腳歪歪扭扭,但每一針都是我親手縫的。

我輕輕地給孩子繫上。

謝長安站在床邊,看著這一幕。

他看著我把肚兜繫好,看著我在孩子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看著我平靜地看著孩子被抱走時眼眶紅紅的卻硬是沒掉眼淚。

他的手下意識地捂著心口,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在心痛。

孩子到了徐常樂那邊,起初她還高興。畢竟剛出生的孩子不記事,養幾年就當親生的了。

可後來奶孃給孩子換衣裳的時候,她看見了那個肚兜。

針腳那麼醜,卻繡得密密麻麻。

她的臉一下子變了。

「把那髒兮兮的肚兜給我扔了。」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管過那孩子。

奶孃餵奶,婆子換洗,她連看都不看一眼。

22.

孩子不在身邊,我總催著謝長安去看徐常樂。

一開始他不想去,我就紅著眼眶求他。

「大人若不去,還有誰跟我說孩子的情況?他還那麼小......」

謝長安看著我,目光復雜,最後每次都去了。

可他去一次,回來時臉色就差一次。

徐常樂不讓他看孩子——她自己都不看。

不僅如此,謝長安每次去,她都要陰陽怪氣。

「你到底是來看我,還是來看那個賤人的種的?」

起初謝長安還耐著性子哄她。

可越哄她就越來勁,越委屈。

每每都以摔東西、哭鬧、罵我、罵孩子、罵謝長安變心而收場。

等他不哄了,她又開始傷心失神,痛不欲生。白髮都長得更多了。

後來,謝長安徹底不去了,長居在書房躲著她。

「去了也是吵。」

他捏著眉心,滿臉疲憊。

我給他端茶,小心翼翼地問。

「那孩子......」

「奶孃看著,沒事。」

他接過茶,看了我一眼。

「你少操那些心。」

我「哦」了一聲,垂著眼退到一邊。

可我知道,他還會去的。

因為我會纏著他問,孩子是不是哭了,孩子是不是想他了,孩子夜裡睡得安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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