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婚禮上,我雇的哭喪演員刀瘋了_第9章 你看
你看。
這就是他這種人的核心。
不是不知道自己壞。 是永遠把壞控制在“我覺得你應該能承受”的範圍裡。 只要別人沒當場死給他看,他就覺得自己不算太過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特別輕鬆。
“陸承宇。”
“你不是沒想傷我。”
“你只是覺得我這種人,傷一傷也沒事。”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繼續說:
“以前我陪你吃苦,你覺得那是我應該的。” “後來你想吃軟飯,也覺得那是你憑本事。” “現在婚禮黃了,你又想起我們四年了。”
“你不是愛誰。”
“你是永遠在找最划算的那個人。”
“可惜,這次你算錯了。”
他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點點灰下去。
我本來以為這段話已經夠了。
結果下一秒,他居然又往前走了一步,聲音發澀:
“知意,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
我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兩秒。
不是因為感動。
是因為震驚。
婚禮剛塌。 新娘剛跑。 酒店賬單還沒結。 你媽還在裡面哭。 你現在跟我說重新開始?
你不是追妻火葬場。
你這是婚禮剛著火,就想把我拖回去一起烤。
我還沒開口,小胡已經從後面悠悠跟了出來。
他站在我旁邊,語氣特別真誠:
“陸先生,您這個火葬場開得有點早。”
“新娘那邊餘溫都還沒散,您就急著追前任,多少有點不尊重火勢了。”
我差點沒笑出聲。
陸承宇臉色一下又難看了,衝他吼:
“關你什麼事?!”
小胡想了想,居然點頭:
“確實,按理說不關我事。”
“但我是這場事故的外包服務商,後續情緒餘震也算售後範圍。”
陸承宇:“......”
我:“......”
酒店門口剛出來的幾個人:“......”
真的。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職業道德這麼強的人。
9
我沒有再跟陸承宇廢話。
因為說實話,到這個時候,他已經不值得我再浪費一句完整的句子。
可他不死心。
晚上十一點,我剛洗完澡,陌生號碼打進來。
我一接通,那邊就是陸承宇。
聲音啞得像熬了三宿:
“知意......”
我眼睛一閉。
來了。
小胡預言成真了。
“知意,其實我最愛的人一直是你。” “我只是被現實推著走。” “如果當初你再懂事一點,我們不會變成這樣。” “我現在才知道,只有你是真的對我好。”
四句。
一字不差。
我一邊聽,一邊真的有點佩服小胡。
這不是哭喪演員。 這是情感算命師。
陸承宇說完,電話那頭一片沉默。
像是在等我心軟。
我靠在床頭,慢悠悠開口:
“你說完了?”
他低聲:“知意,我......”
我打斷他:
“你不是最愛我。”
“你是首付沒了。”
“彩禮黃了。”
“婚房飛了。”
“酒店賠款到了。”
“新娘跑了。”
“你媽還在哭。”
“所以你突然覺得,我當年陪你吃泡麵的時候特別像真愛。”
“陸承宇,你這個不叫追妻火葬場。”
“你這個叫婚戀賽道資金鍊斷裂後,試圖回收舊資產。”
電話那頭安靜了足足十秒。
然後他呼吸一下重了。
“宋知意,你說話非要這麼難聽嗎?”
我笑了。
“你今天婚禮現場都那樣了,你還挑話好不好聽?”
“陸承宇,你放心,我不糾纏你。”
“你這種人,誰回收誰工傷。”
說完我就掛了。
然後順手把這個號碼也拉黑。
世界瞬間安靜。
真好。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起床,小胡的回訪訊息先到了。
【老闆,售後回訪。】 【請問您昨晚睡得怎麼樣?】
我看著這條訊息,笑得整個人都清醒了。
【挺好。】
他很快回:
【那說明這單基本閉環了。】
【另外通知您一個好訊息。】 【您前任婚禮昨晚已經在酒店工作群、婚慶圈和三個本地八卦群裡完成初步擴散。】 【傳播速度很理想。】
我:“......”
不是。
你們這個行業居然還帶傳播評估?
我問:
【你怎麼知道?】
他回:
【我有同行。】
【紅白喜事圈子,本來訊息就快。】
【而且您前任這個案例比較典型,屬於‘婚禮未完,追妻先行’,在業內有學習價值。】
我直接笑出了眼淚。
不是。
陸承宇連塌房都塌出了教材感。
小胡緊接著又發來一條:
【老闆,鑑於您本次體驗良好,我這邊給您備註了老客戶。】 【以後如果還有前任、前老闆、前合夥人之類需要定向送別,可以享九五折。】
我盯著“定向送別”四個字,徹底服了。
【謝謝,希望永遠用不上。】
小胡:
【理解。】 【但人生很長,客戶別把話說太滿。】
這話說得,居然還有點哲理。
10
婚禮後第三天,我從共同好友那兒聽到了完整版後續。
新娘家徹底退婚了。 婚房首付的事正在扯。 酒店賠償最後還是陸家掏的。 最精彩的是,陸承宇他媽那句“彩禮走過場,回頭拿回來”不知道被誰錄了音,已經在親戚群裡傳瘋了。
現在陸家在老家那邊,已經不叫“辦過婚禮的人家”。
叫“差點辦成白事的人家”。
我聽完以後,笑得肩膀直抖。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陸承宇這輩子最想裝體面。 結果現在,他最出圈的身份成了——
那個婚禮上被哭喪演員送走的新郎。
而我只花了六十九塊九。
六十九塊九,買不了吃虧。 但能買一個前任的社會性死亡。
值。
太值了。
後來有朋友問我:
“你後悔嗎?”
“畢竟真把人婚禮鬧成那樣,也挺狠的。”
我想了想,說:
“我不後悔。”
“我唯一後悔的是,認識他那四年,居然沒早點給自己開眼。
”
她聽完笑了。
“那你這六十九塊九,算花明白了。”
我點頭。
確實。
太明白了。
有些人,你跟他講道理沒用。 你跟他算賬,他會裝傻。 你跟他談感情,他會跟你說現實。
那最好的辦法就是——
在他最想體面的那天,讓他明白一件事:
你不是沒長嘴。 你只是以前懶得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那點破事念成悼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