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謀

第1章 入宮

十二歲生辰那日，母親親手為我挽髮簪花，一朵盛開的牡丹花，燦爛奪目。

她慈愛得看著我，眼中含淚，似有許多不捨。

“婉婉生得漂亮，日後定會嫁一個如意郎君。”

“陸澤哥哥說等我長大了就會來娶我，母親，您說我會嫁給他嗎？”

我父親是從一品兵部尚書，趙澤的父親是兵部侍郎，我與他也是從小一起長大。

母親搖搖頭，“才多大呀，就想著嫁人。”

那時我不以為意，幻想著長大以後，嫁得如意郎君，在父母膝下盡孝，平平淡淡過完這一生。

往後歲月，每每想起自己曾經的天真，總以苦笑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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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若姑姑，就是這裡，我親眼看見沈輕蕪在這裡和男人廝混”

門外傳來說話聲，我才從昏迷中驚醒。

來不及思索，我連忙起身，穿上宮服。

昨夜那人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開門，沈輕蕪你開門！”

“是怕醜事敗露，不敢見人了吧！”

“沒想到國公夫人的外甥女竟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來，真是丟人啊。”

她們挑釁的聲音迴盪在耳畔。

昨夜宮宴，我分明沒有飲酒，卻感頭暈腦脹，回房間休息，卻被人玷汙。

無論我如何呼救反抗，都抵擋不過。

那人面頰紅潤，身上又有一種奇怪的香氣，想來是被人下了藥。

如此看來，我與他皆是被人算計。

可如今，他抽身離去，只留我身處泥沼中。

當今世道，女子被人姦汙，唯有一死。

可是我不能死，我家被人陷害，全族百十口人皆死於劊子手，我必須要活著為他們報仇。

我將頭髮挽起，插了一支烏木沉香簪。

攏了攏衣袖，從容不迫打開了門。

芳若姑姑嚴肅至極，身後站滿了參加選拔女官的世家貴女。

為首的正是大理寺卿之女——萬禾，我最強勁的對手。

“穢亂宮闈，是死罪”

我明白芳若姑姑的意思，是讓我自己認錯，可我偏不如她們的願。

我上前一步，附身貼耳，輕聲說道：“民女有要事與姑姑單獨稟報。”

我不能硬碰硬，若她們要當面驗我處子身，一切便不可挽回。

“姑姑，不可聽她狡辯”

萬禾是京城中出了名的急性子，因而在實力相當的情況下，沒有人會選她。

所以，她才著急，想讓我落選。

我上前一步，附耳說道：“穢亂宮闈之人的姓名，我敢說，姑姑敢聽嗎？”

昨夜是宮中大宴，為的是南平王歸京，朝中重臣及親眷皆入宮赴宴。

南平王趙琰為皇帝小叔，年紀相差三歲，今年三十整歲。

他鎮守邊關數年，皇帝與他雖有不合，面子上卻要過得去。

能在宮中隨意行走的，無非就是最上面那幾位。

我能想到這一層，芳若姑姑也能。

“都聚在這裡做什麼？小心我宮規處置。”芳若神色一稟，轉頭呵斥眾人。

眾人皆是來看熱鬧的，被芳若姑姑訓斥，也就散了。

可偏偏萬禾不一樣，她的目的實在太明顯了。

“姑姑，她與人私通！”

“閉嘴！”芳若有些氣惱，這個傻子是要把她放在火上烤。

芳若深知其中利害，她不會主動說出去，沒有人會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轉眼，便來到考核那天。

考試內容共有三項：書考、斷案、家世。

這三項我皆是佼佼者，留宮奉官勢在必得。

那一日，春風和煦，陽光正好。

我站在樹蔭下，等著考試結果，一個官服模樣的俊秀男子往我這邊走來。

他是外臣，我若是與他交談，必會傳出流言蜚語。

我當下便躲在樹後。

“姑娘可是宮人？可否知道出宮的路，我第一次進宮，走錯了道。”

來人聲音溫和，於我而言更是熟悉。

雖然七年未見，陸澤哥哥的聲音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可是現在我不能與他相認，我站在樹後，朝著西邊指了指，示意他。

他似是明白我的意思，也不糾纏，道了謝便離開了。

他走後，我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無限傷感。

曾經的青梅竹馬芳心暗許，如今卻連一句話都不敢說。

此時的光晃眼睛，我轉身要走，卻看見地上留有一塊青玉配，錦鯉模樣，這是陸澤哥哥從小便帶著的，或許是不小心掉落的。

我猶豫許久，終於還是撿了起來，想著日後有機會還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