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謀_第4章 偏寵
第4章 偏寵
皇后浸淫後宮多年不會不知道,無論此事是真是假,折損的皆是皇家尊嚴。
在看到貴妃那副得意的模樣後,我突然想明白了。
以趙奕對我的態度,此事成與不成,都會加重皇帝對貴妃的厭煩。
她皇后儘可以裝作無奈模樣,坐收漁翁之利。
我自問入宮後謹小慎微,從不惹事,終究還是做了他們博弈的棋子。
嬤嬤帶我去內室驗過身後,如實稟報了皇后。
皇后震怒,要我供出姦夫,打入慎刑司。
我跪在眾人面前,認命一般,閉口不言。
“沈御侍,本宮信你定是被人強迫,若真有內情,本宮自當為你做主。”
我心中的的確委屈,可是我不能說,我不能牽連國公府。
“罪臣觸犯宮規,願受責罰。”我一字一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就在內侍要將我帶走時,殿外忽然傳來趙奕的聲音。
“住手!”
宋貴妃的臉色由驚轉喜,連忙跑到趙奕身邊,撒嬌道:“皇上,您瞧瞧,這賤人竟然跟男人有染,就該處死!”
“滾!”趙奕冷著臉,像是要吃人。
宋貴妃愣在原地,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趙奕親手將我扶起,又將我摟在懷中,語氣中多了幾分警告的意思,“阿蕪是朕的女人,朕要是再聽見什麼風言風語,別怪朕不客氣。”
趙奕牽著我的手,把我帶出了坤寧宮。
趙奕走在前面,我跟在後面,眼看就要來到他的寢宮,他不下令,我不能停下腳步。
進入寢宮,他屏退其他人,屋內只剩我跟他兩個人。
我想要跟他解釋,他卻將手指放在我的唇邊,做出噤聲的動作。
“別說,朕只想將你留在身邊。”
“陛下想要臣怎麼做?”
我望著他,燭光搖曳下,他的面容帶著幾分帝王少有的柔和與懇切。
似真似假。
“做朕的女人。”
我當即跪下,請他收回成命,沒有一絲猶豫。
我需要權勢,卻不敢輕易相信帝王。
他彎腰屈膝,修長的手指捏著我的下巴,似笑非笑,“七年前,宋將軍為剷除異己,給王家定了些莫須有的罪名,朕記得王家好像有個女兒,年齡與你相似。”
原來他都知道!
“那時朕剛登基,朝局未穩,宋將軍揹著朕做了許多見不得人的勾當,如今朕誓為明主,願意為蒙冤之人主持公道。”
他盯著我的眼睛看了許久,“阿蕪,你願意站在朕的身邊嗎?”
聽他說起陳年舊事,眼淚止不住得往外流。
只要能報仇,我什麼都願意做。
我答應了趙奕,願意成為他手中的刀,只求他能還王家清白。
他卻將我擁在懷中,手指輕撫著我的髮絲,“阿蕪,朕真的喜歡你,朕只信任你。”
是啊,皇后、貴妃、淑妃甚至惠嬪,她們背後或有強大的家族,或有可以奪嫡的子嗣,而我什麼都沒有。
或許可以完全把控的人,才能得到帝王的信任。
往後的幾日,趙奕讓我在寢宮休息,但他沒有碰我。
他告訴我,他下令處罰了萬禾和芳若。
他說想等事情解決後,光明正大與我在一起。
我明白他的意思是,他要為王家洗脫冤屈,要為我恢復身份。
說實話,我不感動是假的。
趙奕言出必行,出宮秋獵時,只帶了我一個。
秋獵的隊伍浩浩蕩蕩出了城,一路上,我逾矩坐在趙奕的馬車裡,心中莫名有幾分期待。
車窗外,枯黃的樹葉在風中飛揚。
趙奕握著我的手,眼神堅定而溫柔,“你願意相信我嗎?”
我點點頭。
“阿蕪,謝謝你。”
他拉著我的手,我的頭靠在他的肩上,像一對尋常夫妻一般。
那時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錯覺,或許是覺得在他身邊有安全感,
一路上,他講起小時候的事。
趙奕的親生母親是先帝的一位貴人,位份低不受寵,甚至在生下他後被打入冷宮。
據宮人說,貴人如冷宮後不到三個月就沒了。
趙奕被放在先皇后身邊教養。
先皇后體弱,沒有親生的孩子,便將趙奕視作親子,給他請了最好的老師。
趙奕聰慧,很快便在眾皇子中脫穎而出。
可就在他即將被立為太子時,皇后薨世了。
他的太子之路變得更加艱難。
後來他無意中發現,先皇后與他母親都是被良妃害死的。
他步步為營,終於報了血仇,也一步一步走到了這至尊之位。
說道動情之時,他竟流出幾滴淚水。
趙奕身為帝王,絕不會輕易將弱點展露。
我拿出繡帕,為趙奕擦拭淚水,那一刻,我亦動了情。
“阿蕪,你會永遠陪著我嗎?”
登上皇位後的趙奕,表面上風光無限,可夜深人靜時,那隱藏在心底深處的孤寂與疲憊便會如潮水般湧來。
他深知,這萬里江山雖在腳下,可朝堂之上暗潮湧動,各方勢力盤根錯節,遠未到高枕無憂之時。
而我,作為在他最艱難歲月裡陪伴他的人,自然明白他的心思。
我常伴他左右,為他研墨鋪紙,聽他傾訴朝堂之事。
每當他眉頭緊皺,我便會溫一壺熱茶,輕輕為他揉按太陽穴,用輕柔的話語舒緩他的焦慮。
哪怕我是有意為之,生活在寒冬的人也會抓住這一點點溫暖。
他信我,我便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