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謀_第2章 危機

第2章 危機

不出所料，這次考核，我為魁首。

皇后娘娘說與我有緣，想將我留在身邊，我心中的欣喜。

可是還沒等我謝恩，便被淑妃阻攔，說是身邊正缺一個得力助手，請皇后慈恩，讓給她。

皇后即便不捨，與淑妃畢竟有在太子府的情誼，只好答應。

本以為這便定下了，啟料惠嬪橫插一腳，偏她是新進宮，正得聖寵。

兩方爭執不下，讓皇上定奪。

皇帝趙奕也是左右為難，猶豫再三，決定將我放在御前。

我的品級也從正六品惠侍一躍成為從二品御侍。

一時間，京城內謠言四起。

有說我身份特殊，皇帝對我有心思的。

有說我是妖孽，最會蠱惑人心的。

也有說我是皇后下的一顆棋子，用來制衡後宮的。

我沒有任何立場澄清，任由一盆盆髒水往我身上潑。

我只能將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再低一點，低到沒人在意。

一日午後，趙奕午睡醒來，說想喝酸梅湯，要我親自去御膳房取來，並囑咐多加冰塊。

我接了旨意，趕往膳房，御廚將剛制好的酸梅湯裝好，遞到我手中。

“天氣炎熱，冰塊雖剛從冰庫取出，卻易化，還望姑娘快些送到御前”

御廚張師傅誠惶誠恐，生怕出了紕漏，皇帝降罪。

我應下，匆匆離去。

偏老天不如人意，竟讓我遇到正在花房前教訓宮女的宋貴妃。

“怎麼？這花皇后要的我要不得？就連惠嬪那賤人的院子裡都擺滿了，本宮親自來取，你竟說沒有！”貴妃宋氏向來跋扈，惹到她只怕死無全屍。

此乃回去的必經之路，眼看繞不開，我只能上前請安。

“給貴妃娘娘請安。”我跪下，給她行了大力。

她上下打量我一番，身邊的姑姑又附在耳邊說了什麼，才悠悠開口道：“抬起頭來，讓本宮看看。”

我抬頭，卻不敢直視她。

“這張臉看得本宮心癢，怪不得淑妃和惠嬪爭著搶著要你呢。”

她的話像是誇讚，又像是催命符。

“娘娘謬讚。”我低下頭，不再說話。

“手裡拿著什麼，給本宮看看。”

說著，貴妃身邊的姑姑就要來拿。

我手中護著，說明其來由去處，啟料我提到趙奕，她嫉恨之心盛起，當場打翻食盒，罰我跪足三個時辰方可起身。

貴妃轉而又叫身邊宮女去膳房取新的酸梅湯，說要親自去送，

烈日下，我跪在花房前的長廊，汗珠不停地往外冒，裡衣已經打溼，貼在身上更加難受。

“喲，這不是御侍大人嗎，怎麼不在御前侍候，反倒在這兒賞花曬太陽，真真是好興致。”

我不必抬頭，聽聲音也知道是萬禾。

“上官之事，也是你可以置喙的？”

她掩嘴輕笑：“大人說得哪裡話，我專門去膳房取的酸梅湯，來給大人解暑的。”

說著，佯裝摔倒，將一壺酸梅湯盡數潑在我身上，“哎呦，大人的衣裙打溼了，下官給您洗洗？”

“滾。”我強忍著怒意說道。

“忘了說了，下官如今在貴妃娘娘宮裡做事，大人報復前可要慎重啊。”

說完，萬禾張狂大笑，而後消失在長廊轉角。

酸梅湯異常黏膩，像是加了過量蜜糖。

我怕引來黃蜂，便用繡帕遮住臉，唯恐容顏受損觸怒龍顏。

也不知過了多久，只看天邊的太陽正在下落，周身暑期漸漸消散。

“皇上您看，沈大人身上竟有彩蝶駐足，奇觀吶。”

總管周海陰柔的聲音將我驚醒，我挺直腰身，行了禮。

隨著我的身動，周邊的蝴蝶翩飛，卻又不捨我身上的香甜，竟周身環繞，久久不忍離去。

夕陽餘暉，彩蝶翩飛，我雖身穿官服未施粉黛，卻也知道此刻的我會令帝王注目。

高位者居高臨下，墨色長袍上銀絲暗紋閃動，他向我走進。

語氣不似平常，帶了幾分冷漠與嘲弄，“就這點本事，能掀起什麼風浪？愚笨至極！”

我心中一驚，卻又不能讓他看到我的慌張無措，“臣為天子謀，為君分憂。”

進宮前，國公夫人曾與我說過，宋貴妃得寵，孃家勢大，皇帝如今寵愛惠嬪，為的就是制衡後宮。

我今日得罪貴妃，貴妃便又多了一個敵人。

我賭的是——趙奕一定會保我。

靜默良久，他輕聲笑起：“起來吧。”

他伸手到我面前，墨玉扳指襯得手指修長。

我猶豫片刻，將右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他將我扶起，說要許我貴人名分。

七品貴人和從二品女官，傻子都會選後者。

我佯裝惶恐，婉拒了趙奕的冊封。

可只有三個人在場的對話，第二日便鬧得人盡皆知。

所有人都在傳，趙奕將我留在身邊是看上了我。

而我卻莫名其妙成了他的一顆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