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不裝了,夫君和野種都得死_第7章 他那時還會紅着臉
他那時還會紅著臉,結結巴巴說將來要讓我過好日子。
可後來呢?
顧修遠那驕縱的表妹不過多看了他兩眼,他便忙不迭地跑來。
“錦寧,我對不住你,我當真是身不由己。”
再後來,我高攀嫁入顧府。
他倒偷偷摸摸找我,拉著我的手腕不放:
“錦寧,我錯了,我後悔了。我都打點好了,我們一起走吧,離開揚州。”
我慢慢抽回手,藉著月光打量他。
他臉上脖頸處皆有傷痕,怕是表小姐性情暴戾的傳聞不假。
我輕嘆了口氣:
“拿了顧家的好處,如何能一走了之?你也沒有個一官半職,我若走了,家中父母豈不是要跟著我們一起顛沛流離?”
他臉漲得通紅:
“錦寧,你等著!等我出息了,一定回來娶你!”
出息?
我心裡冷笑。
他的出息,就是靠娶了顧修遠的表妹,在顧府裡混了個隨從頭領,整天跟在顧修遠屁股後頭點頭哈腰。
但我沒說。
我只是垂下眼,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好,我等著。”
因為留著他,總有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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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
顧修遠外出經商,不過個把月光景,顧忠的密信就來了。
“老爺在外地竟娶了一個繡娘,對外稱是正頭夫人,宴席擺了整整三天,全店夥計都喝了喜酒。”
我捏著信,心徹底冷了。
原來如此。
我總算明白,顧家的門第為何會落到我這個落魄教書先生的女兒頭上。
家世單薄,在揚州毫無倚仗。
如此才聽不到外頭的風聲。
任由顧修遠在千里之外瞞天過海,另娶他人。
從那日起。
八年籌謀。
我開始不經意地給顧忠回信。
信中盡訴傷悲,哄著他當我放在顧修遠身邊的眼線。
我更加盡心盡力,晨昏定省,管理中饋,將顧府打理得光鮮亮麗。
一年又一年,公婆看我的眼神,從最初的審視利用,慢慢多了些依賴和愧疚。
手裡頭有了銀錢,我經營起了生意。
媚香樓的姑娘們名動揚州,雲錦閣的樣式深受貴人青睞。
生意甚至做到了蘇州、杭州。
只是路途遙遠,難免出“差錯”。
有一回,一批衣裳裡混了件不乾淨的。
偏偏是那件最貴的深青襖裙,被顧修遠在外地娶的夫人一眼看中,愛不釋手。
她歡天喜地地穿上了身。
沒多久,那邊就傳回訊息:
“那位夫人染了急病,沒了。”
16
兩年後,顧修遠再度大勝歸家。
不過他??口受了劫匪一刀,險些失了性命。
這次,回到揚州,他沒要家中準備的接風宴席。
而是跪在父母面前,求了一道給我掌家之權的明示。
回府那日,他眉宇間染了風霜,摟著我的肩,啞聲道:
“這次重傷差點就回不來了。”
“往後我再也不出去,就在揚州陪著你,好好教導雲姐兒,好好過日子。”
他看我的眼神,似乎多了些從前沒有的東西。
我依偎在他肩頭,指尖撫過他??口猙獰的傷痕:
“夫君說笑了。夫君吉人天相,自有神明相助。”
“如今北邊生意未平,南邊又有新鋪,正是用人之際,好男兒豈能困於溫柔鄉?”
他身子微微一僵,低頭看我:
“娘子不想我留下?”
“旁的女子,怕是都拜神求佛望夫君平安留在身邊......”
“我這一去便是數年光景,你當真捨得?”
我抬眼,目光澄澈地望著他:
“妾身自然盼著夫君平安。”
“可正因如此,才更盼著夫君能立不世之功。
公婆年事已高,就指望你重振門楣。蘇州王家的姑奶奶,也需你在外建功成為王家的助力。”
我頓了頓,聲音更低。
“再說,我孃家勢弱。雲姐兒日後要想順遂,不被人看輕,夫君此刻,更該去搏個潑天富貴,為雲姐兒,也為你我,掙一個穩穩當當的將來。”
聞言,顧修遠沒再開口。
他只深深地看著我,眼神中複雜翻湧。
最終,他鬆開了攬著我肩膀的手,一言不發走去書房,在那枯坐了一夜。
17
那一夜,書房的燈亮到天明。
直至次日清晨,他才推門而出,眼下烏青一片。
卻對我重重點了點頭:
“好!”
於是,顧修遠再次離家。
臨行前,他握著我的手反覆叮囑:
“娘子,家書務必常寫。多寫些,什麼都行。”
我應下了。
此後的每一封家書,我都按時寄出。
信中只簡單地稟報公婆身體康健,雲姐兒學業進步,府中諸事平順。
末了,再添上一句:
“望夫君以生意為重,奮勇向前。”
他起初還回信問:
“旁人妻子來信,都是勸夫君在外小心再小心,切莫傷了性命。唯你總勉勵我奮勇當先,娘子,我就這般不值得你擔憂?”
我提筆,敷衍他:
“夫君此言差矣,你是商鋪東家,身系重任,自當一往無前為夥計表率。”
他又問:
“連月苦戰,娘子信中只問生意,可有一字問及為夫寒暖?可有一句關切我是否受傷?”
我只回:
“作為顧家婦,自是盼家中生意興隆,家業昌盛。”
這之後,他的信便斷了。
我知曉他心中有怨氣。
可我倒樂得清閒,筆也擱下了。
懶得再去溫言哄他。
後來,安插在商隊中的眼線傳回密報:
“東家近來常酗酒,每回信使至,總要醉醺醺地追問:‘有我的信嗎?揚州顧府來的?’”
一次他醉得狠了,扯著送信的小夥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