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不裝了,夫君和野種都得死_第4章 婆母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
婆母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力道不輕。
她眼圈泛紅,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
“錦寧,昨日是修遠對不住你。我們顧府對不住你。”
隨後朝旁邊的嬤嬤使了個眼色。
嬤嬤捧來一個錦盒,開啟,裡面整整齊齊摞著幾十張地契。
我目光輕掃。
皆是揚州最繁華地段的鋪面,日進斗金。
“這些你收著。”
婆母將錦盒推到我面前。
“府學正好缺個位置,你爹正合適。老爺已經打點好了,不日便會有調令。”
她用力握了握我的手,目光復雜。
“娘現在只盼著,你和修遠往後能好好的。”
我垂眸,看著錦盒裡那足以讓我和沈家後半生無憂的憑證。
再抬眼時,眼中已是一片感激與柔順。
“娘放心,兒媳明白的。”
08
將訊息帶回孃家時,爹爹勃然大怒。
他一掌重重拍在桌面。
“我便是現在辭館歸田,也絕不用我女兒忍辱換來的前程!”
我按住他顫抖的手。
“爹,別這樣說。”
“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望進他發紅的眼眶,一字一頓。
“等您借這陣東風,真正爬到了高處,站穩了腳跟......”
“女兒自然不會受辱。”
我的眼前,恍惚又閃過許多年前的那一幕。
我們一家接到父親任學堂教習的聘書,租了駕最簡陋的馬車,大包小包風塵僕僕來到揚州。
幾個衣著光鮮的世家小姐經過,指著我們嘰嘰喳喳地笑:
“瞧那車,那包袱,真是沒見過世面的窮酸。”
爹孃窘迫地低下頭,賠著尷尬的笑。
這時,另一道清亮卻刻薄的女聲插了進來。
“瞧見了麼?為了點權勢前程,就能卑微成這副模樣,活像搖尾乞憐的狗。
”
“我啊,寧可死,也絕不活成他們這樣!”
說話的是一個荊釵布裙卻難掩清麗的女子,蹙起雙眉,面露鄙夷。
她身邊站著一位錦衣華服、眉目俊朗的年輕公子。
那公子聽了她的話,眼中盛滿了欣賞。
他溫柔地附和女子。
“你說得對。”
聞言,爹爹也有了脾氣,當面侮辱妻女,這事怎麼能忍。
可駕車的車伕慌忙壓低聲音提醒我們:
“那位公子可是揚州顧家的小少爺顧修遠,你們得罪不起的!”
我抬起頭。
正好對上顧修遠瞥來的視線。
那目光輕飄飄地掠過我們一家,隨即又落回那女子身上,滿是笑意。
我們只能攥緊拳頭,將所有屈辱默默嚥下,駕車離去。
從那一刻起,我就明白。
只有站得足夠高,高到讓所有人仰望,才能在這揚州城裡活得像個人。
思緒回籠,眼前的桌案已不再是初入揚州時的簡陋。
而我,也不再是當日只能選擇沉默的弱者。
爹爹不知何時沉默了。
他猛地背過身去,肩膀微微聳動,抬手摸了把臉龐。
再轉回來時,眼中已是一片堅決。
“爹知道了。”
“你放心。這官,爹不僅要當,還要當得比誰都高!”
09
拜別父母。
等回到顧府院中時,顧修遠竟已在屋內等著。
他半靠在床頭,額角一大塊青紫紅腫,襯得他臉色有些頹唐,失了往日的銳利。
見我進屋,他目光動了動,沒說話。
我記起婆母塞的鋪面地契和父親即將到手的肥缺,面色如常地走過去,溫聲道:
“夫君醒了?頭還疼麼?”
我在床沿坐下,伸手替他輕輕按揉傷處。
指尖力道適中,不輕不重。
他忽然抬起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掌心滾燙,帶著些潮意。
“錦寧,”
他聲音沙啞,透著股罕見的彆扭。
“昨日是為夫混賬,對不住你。”
這是他離家八年來第一次低頭。
想來公婆昨夜不止動了粗,怕是還狠狠將其訓斥了一通。
苦心經營八年,公婆終究是對我有了些不忍。
我眼簾低垂,搖了搖頭:
“夫君言重了。夫妻本是一體。”
他像是被這句話觸動,握著我手腕的力道緊了緊,喉結上下滾動。
掙扎片刻,他張了口:
“我當年去了外地,確實尋到了她。我們瞞著你在那拜了天地,做了夫妻。”
“我四處經商,她隨我奔波勞碌,後來染了病,沒熬過去,只留下瑾哥兒。我是真以為那是我的骨血。”
他閉上眼,眉宇間盡是痛苦。
“可我沒想到她竟連這個都騙我。”
他重新睜開眼看向我,目光裡混雜著愧悔。
“錦寧,往日種種皆是我不對。從今往後,那些前塵舊事,我皆會割捨乾淨。我們日後好好做夫妻,可好?”
我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臉上徐徐綻開春風般的笑意。
“夫君能這樣想,妾身很高興。過去的事,便讓它過去吧。”
心底,卻是一片譏誚。
真是可笑至極。
在外與旁人拜堂成親,做了八年恩愛夫妻,連兒子都悉心養到六歲,非要帶回揚州逼我這正妻認下。
如今發現是一場空,便輕飄飄一句割捨乾淨,便指望我能毫無芥蒂地接納,與他做一對恩愛夫妻?
他終究,還是將我沈錦寧,想得太卑賤了些。
但我什麼也沒說。
只是輕輕抽回手,轉而為他解開寢衣的繫帶。
“夫君身上還有傷,早些安置吧。”
燭火被吹熄。
黑暗中,我任由那具帶著藥氣的軀體靠近,壓下喉間本能的反胃,放鬆了僵硬的身軀。
10
自那夜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