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不裝了,夫君和野種都得死_第5章 顧修遠倒真與我過了幾日恩愛夫妻
顧修遠倒真與我過了幾日恩愛夫妻。
白日攜我同遊,為我買脂粉釵環。
夜裡也宿在我房中,同我談天說地。
可不過三五日,外頭便飄來了老爺夜宿秦淮河的訊息。
“少奶奶,外頭都傳遍了。老爺才安分幾日啊?他怎能這麼對你?”
鳴玉替我委屈。
可我只坐在窗下繡帕子,聞言把繡棚遞給她看。
“這蘭草紋樣,可還清雅?”
鳴玉一愣,看著那帕子,眼圈更紅了:
“少奶奶!您還有心思繡這個!現在外面都笑話您,說老爺根本就不在乎您......”
她話沒說完,可剩下的我都猜得到。
顧修遠歸家沒多久,便急不可耐地扎進了溫柔鄉。
他這般放浪,便是將我這個正妻的臉面扔在地上任人踐踏。
我收回手,繼續落針。
“那便去告訴老爺,我在雲錦閣做了套衣裳,讓他回來的路上幫我取一下。”
鳴玉張了張嘴,終究把話嚥了回去,只默默地替我傳話。
訊息傳到秦淮河畔後,顧修遠才從媚香樓裡出來。
新來的紅倌人云娘,眉眼神韻皆似當年的繡娘,又極善勸酒。
待顧修遠出來時,已醉得一塌糊塗。
小廝駕著他,踉踉蹌蹌往顧府去。
可顧修遠又醉著喃喃:
“去雲錦閣拿衣裳......”
小廝便又扶著他去雲錦閣。
正巧,雲錦閣裡頭正逢貴客臨門。
揚州知府最寵愛的五小姐,閒來出府散心,正嬉笑著挑選入秋的新衣。
掌櫃的給她拿出一件深青色的織錦襖裙,款式與八年前流行的樣式相似。
醉得人事不知的顧修遠,被那抹熟悉的青色猛地吸住了視線。
五小姐轉身進了內室試衣。
“別...別走!”
他含糊地咕噥一聲,猛地掙開小廝,竟不管不顧朝著那抹青色消失的內室簾幕撲去。
事關知府千金清譽,知府震怒。
幸而顧家幾代經營,在揚州根基深厚,此事也未釀成實質大錯。
顧修遠剛跌進去,便被五小姐的驚呼和隨之而來的家丁拳腳相加地轟了出來。
加之顧家那位嫁入蘇州王家的姑奶奶連夜派人說情。
知府總算網開一面。
杖責三十,以儆效尤。
可金枝玉葉的知府千金,哪受得了這氣?
她暗中使了銀子,買通了行刑的差役。
三十刀威棒,看著數目未增,落下來的力道和位置卻變了。
一頓板子打完,顧修遠被人抬回顧府時,右腿已是鮮??淋漓。
大夫戰戰兢兢地診過,搖了搖頭。
“老爺右腿筋骨受損極重,怕是......怕是日後行走會有些不便......”
“不便是什麼意思?”
大夫嚇得一哆嗦。
“就是......可能會......步履蹣跚......”
“你說什麼?不可能!”
聞言,顧修遠目眥欲裂,掙扎著要起身,卻牽動傷處痛得悶哼一聲,頹然倒下。
他死死盯著自己無法動彈的右腿,嘴唇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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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頭無兩的顧家老爺,轉眼間,便成了個跛子。
訊息傳得很快,頃刻間便成了揚州城最熱鬧的談資。
酒肆裡,茶館中,甚至深宅內院的太太小姐們聚會時,都不乏竊笑與唏噓:
“聽說了嗎?顧家那個......那條腿喲,可惜了。”
“可不是,喝酒喝糊塗了,竟冒犯到知府千金頭上......”
顧修遠將自己關在房裡,整日躺在床上不願見人,更不願出門。
送進去的湯藥飯菜,時常原封不動地又被端出來。
公公顧老太爺原本已打算頤養天年,將生意與人脈逐步移交給兒子。
如今見此情狀,只得拖著老邁身軀重新打起精神,日日早出晚歸,竭力維持著顧家體面。
婆母則終日待在佛堂,在香菸繚繞中拜佛唸經,常常念著念著經便落下淚來。
喃喃道:“造孽......真是造孽啊......”
我每日忙碌非常。
一面要安撫公婆,主持中饋。
一面還要派人四處打聽,甚至親自出門尋訪名醫,然後將人請回府中帶到顧修遠床前。
顧修遠起初眼中還燃著微弱的希望之火,配合著各種針灸、藥敷、乃至令人牙酸的推拿正骨。
可一次次失望之後,他漸漸放棄了。
無論多少名醫調理下日漸好轉,他的右腿依舊不甚利索。
他每每只是走了幾步,便頹然坐下。
鳴玉私下為我抱不平:
“少奶奶,您已經盡心盡力了,老爺自己不振作,您也別太難過了。”
我拿著帕子輕拭眼角,聲音低柔:
“他是我的夫君,我豈能不難過?”
心中卻毫無波瀾。
顧修遠若一直風光無限步步高昇,顧府上下只會更覺我沈錦寧高攀了他。
對我和孃家的提攜便未必盡心盡力。
反而當他跌入低谷時,他們才會念起我的好,生出補償之心。
果然,見我日夜不休地照顧顧修遠,毫無怨言,公婆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感激與濃重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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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日,婆母又拉著我的手,將揚州城外兩處上好的田莊和城內一家生意紅火的綢緞莊契紙塞進我手裡。
“錦寧,修遠如今這樣,苦了你了。這些你拿著。”
一個深夜,溫存過後。
顧修遠忽然披衣起身,默默踱步到院中。
石桌上擱著一壺早已冷透的酒。
他坐下,盯著那酒壺,半晌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