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不裝了,夫君和野種都得死_第3章 我懂他的沉默
我懂他的沉默。
為維護在瑾哥兒眼中情深義重的形象,有些真相他必須掩蓋。
可我不介意替他背這個鍋,畢竟從他身上我拿到了諸多好處。
我微笑著上前,替他解開沉重的行囊,聲音柔和如常:
“夫君放心,妾身明白。”
可我沒想到。
這並不是府中多了張嘴的事。
瑾哥兒入府的第一日,便盯上了雲姐兒的臨水小築。
那院中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是我為體弱畏寒的雲姐兒精心佈置的。
我剛想開口,顧修遠已不耐地揮手打斷:
“瑾哥兒隨我在外吃了八年苦,如今要個院子罷了,有何不可?”
雲姐兒得知後,紅了眼眶,當夜便收拾書箱住進了外祖家,再不歸家。
瑾哥兒大搖大擺住了進去,又將雲姐兒房內來不及帶走的書畫筆硯,盡數搜刮到自己的箱籠裡。
他拿著一方澄泥硯在手裡把玩,歪頭衝我笑:
“我拿了這些,雲姐姐不會生氣吧?”
我望著他與他生母極為相似的眉眼,緩緩展開一個無懈可擊的微笑:
“怎麼會。”
“庫房裡還有一套更好的湖筆徽墨,正配這方硯臺。”
“明日我便讓人給你送來。”
05
“少奶奶,瑾哥兒已從雲姐兒的院中搬出。強佔的東西也一件不落全還回去了。”
忙完一切時,已經天黑。
貼身婢女鳴玉向我彙報府中的動向。
我點點頭,吩咐她明日安排人仔細清掃院落,好給雲姐兒寫信,叫她回家。
回到屋裡,我洗漱了下便準備歇下。
門外卻響起了拍門聲。
顧修遠的聲音響起:“開門!”
鳴玉急著要去應門,被我一個眼神止住。
我清了清嗓子,淡淡道:
“夫君......妾身今夜,實在不便服侍。”
門外靜了一瞬,隨即是顧修遠平靜的質問:
“不便?你是在為白天的事使性子?”
我深吸一口氣,嗓音染上了哽咽:
“妾身不敢。只是心中實在難受。”
“我沈家雖門第不高,可我亦是您三媒六聘、明媒正娶進顧府的正妻。夫君若想納妾,我自會稟明母親,為您張羅清白的良家子。夫君若在外有了骨血,帶回來,我也必會視如己出,好生教養。”
“可我萬萬沒想到......”
我的聲音在這裡頓住,抽泣了幾聲。
“夫君您不僅在外早已另立家室,更將我矇在鼓裡,誆騙我說是什麼落難同窗的遺孤!您原打算在族親面前,藉著滴血認親,當眾逼我認下這親子,好讓他名正言順入族譜,是不是?”
“夫君,在您心裡,我便是那般心??狹窄、容不下人的妒婦嗎?需要用這般算計來對付?”
門外,一片死寂。
只有顧修遠粗重的呼吸聲,和夜風吹過廊簷的細微嗚咽。
過了許久,腳步聲響起,漸漸遠去。
鳴玉急得跺腳:
“少奶奶!老爺心裡有愧才來找您,正是緩和的好時候,您怎麼......”
我用帕子拭了拭眼角並不存在的溼意。
“若這麼輕易便讓他進了門,他今日的愧疚,明日便忘了。公婆那邊,也會覺得此事輕易揭過。”
“往後誰還會將我今日受的委屈放在心上?”
我閉了閉眼睛。
腦中閃過顧修遠滴血認親時眼中的刀意。
既然他此番歸來,並非為與我做一對尋常夫妻。
而是既要利用我主母的身份穩住後方,心底又始終鄙夷我的出身,視我如無物......
那我也不必再將他看作可倚仗的夫君。
只當他是我沈錦寧扶搖直上的青雲梯。
06
“既然老爺心中煩悶,想要借酒消愁......”
“那就再往書房送幾罈好酒過去。”
“務必讓前院的人都看見,老爺今夜醉得厲害。”
酒送得正是時候。
幾罈好酒下肚,將顧修遠本就不甚清明的神智徹底攪成了一團爛泥,連人都識不清。
婆母白日里稱病不出,避開所有風雨。
夜裡卻終究坐不住,聽說兒子在書房酗酒不停,還是撐著來了。
她披了件婢女拿的深青外衫,由婢女攙扶著。
剛踏入書房門檻,醉眼朦朧的顧修遠正癱在椅中。
那抹深青撞入他渙散的視線。
不知怎的,竟與他記憶中某個久遠的影子重疊在了一起。
據說那位繡娘,最愛著深青的衣裙。
顧修遠混沌的腦子裡,又浮起被欺騙的狂怒與不甘。
“你......”
他盯著那抹青影,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喉間發出怒音。
“你竟敢......騙我?”
婆母沒聽清,蹙著眉,心疼又氣惱地湊近些:
“修遠,你說什......”
話音未落。
顧修遠猛地抄起手邊的酒壺,不管不顧,朝著那團模糊的青色身影,狠狠砸了過去!
“砰!”
07
“聽說了嗎?昨夜裡,老爺差點把老夫人的頭給開了瓢!”
“可不是!酒壺都砸碎了!”
“要不是老太爺跟在老夫人身後,及時給了老爺一板凳,老夫人估計就要遭殃了。”
“老爺捱了老太爺一板凳,現在還沒醒呢!”
翌日清晨,我醒來時,昨晚的事情已如風般傳遍了顧府每個角落。
我什麼也沒說。
只熬了一盅安神補氣的藥羹,親自提著去往婆母的院子。
婆母半靠在榻上,額角裹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連聲??吟著頭疼。
我放下食盒,上前為她換藥。
紗布揭開,青紫的傷痕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