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知我願,唯你如願已_第2章 單若英打斷他
單若英打斷他:「我不是來尋你的。」
她轉向許逸執同席,眼波盈盈,「小趙公子,此文可否麻煩你同我註解幾處?」
那小趙公子受寵若驚,忙翻出書卷「行行行!」
「那勞煩你啦!」單若英盈盈行了一禮。
我看向許逸執。
他仍保持著方才的姿勢,只是筆尖突兀的停留了一瞬,在潔白的書頁上留下一個墨點。
他沒有側頭去看,神情如常。
可良久,竟無一語。
05.
又一次去尋許逸執。
只見單若英佔了他同席的位置,單手支頤,正盯著為她講書的許逸執,笑靨如花。
「許公子,可有人誇過你生得俊?」
他敲敲書卷,「專心些。」
「是~」
是單若英先瞧見了我。
她眉梢輕揚,一雙笑眼望定我,話卻是對許逸執說的,「許公子,你的小青梅來了,你先與她講罷。」
說這話時,她一動不動。
許逸執側頭瞥我,「阿雪,我此刻不得閒與你講那些淺近的功課,你可尋你同窗或先生去。」
說罷便偏過身去。
我愣在原處,周身僵冷。
窘迫的熱意一點一點漫上臉頰。
他這般雲淡風輕的一句,比往常罵我愚鈍時落下的力道更重。
強撐著體面,我攥緊書卷匆匆道:「那、那你忙著,待你得閒了我再來尋你。」
身後隱隱傳來幾聲鈴鐺似的輕笑。
其後數日,總見單若英坐在許逸執身側,與他同分析文章。
許逸執看向她,眉眼間竟含了幾分溫色:「單小姐不止聰慧,見解也是獨到。」
指尖叩窗的手頓住,腦海裡翻湧出他昔日說我愚鈍的模樣。
高高在上的、不耐煩的。
原來......原來他也是會夸人的。
不知誰說了句:「咦,許兄,你那小青梅又來了。
」
如同逃避什麼一般,在許逸執轉頭之前,我沒出息地跑了。
06.
那之後,我賭氣不再候他同歸。
次日往國子監,也不曾候他。
回課舍的路上,許逸執叫住我,他幾步追上來,從書囊裡取出一個瓷盅。
「乳飲,我母親讓與你帶的。」
許夫人善廚藝,做了什麼新鮮玩意兒,確實常常邀我品嚐的。
可還沒有等我接住,便被一人撞上了肩膀。
‘咣噹’一聲,瓷盅墜地。
乳白色的漿液濺開來,碎瓷片滾了一地。
我踉蹌了一步,下意識不高興的抬手推了來人一把。
是單若英。
她被我推得往後退了半步,腳底正好踩在那灘乳飲上,整個人一歪。
「啊,」
膝蓋直直跪在了碎瓷片上。
我愣住。
我那一推,根本沒有那麼大的力道。
可她跪在地上,掌心撐在碎片裡,臉色煞白,疼得渾身發抖。
「單小姐!」許逸執慌張俯身去扶她起來。
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瓷片上,又落在那灘乳飲上,最後落在我臉上。
「阿雪!」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不過是一盅乳飲。你何至於此?」
我張了張嘴。「不是......」
單若英扯了扯他的袖子:「許公子,不要如此說話......是我走路沒看路,先撞了她......」
她說著,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許逸執低頭看了她一眼,眉頭皺得更緊。
「阿雪,」他說,「我知道你驕縱慣了。可驕縱,不等於可以欺負人。」
「一盅乳飲,碎了便碎了。你推她做什麼?」
我站在原地,腳底像生了根。
我想說,不是我推倒她的。
我想說,她跪下去的那個角度不對。
可是他們的背影已經漸漸遠了。
07.
我與許逸執陷入了冷戰。
素日都是我捧著他,便是偶有口角,也是我先遞臺階。
可這一回,我再不曾如往常那般,先一步低頭。
經他學舍窗前,十回有七八回能望見他與單若英抵首共讀。
他說的對,我是驕縱慣了的。
所以我要繼續驕縱,才不要為了他懷疑和收斂自己。
可雖是這麼想,我還是魂不守舍。
歸至學舍,我胡亂翻著書冊,看了幾頁,愈發心煩意亂。
溫蘊湊過來:「小阿雪,還不曾與你家沈公子言和麼?」
我伏在她肩頭:「蘊蘊,那單若英,我就當真比不過了?」
其實我也是多餘問,國子監的學舍劃分都是按照學子的課業水平定的。
所以我和許逸執分不到一起,單若英卻可以。
「怎麼可能?她也就是書法漂亮了一點點,策論優秀了一點點,算經分數高了一點點......」
「溫蘊,你閉嘴吧,再說下去我就去告訴先生你書匣裡藏了小人書。」
其實她說的原也是實話。可我聽著,心裡就是不大痛快。
「我開玩笑的,你不會真信了我這話罷,我家阿雪不需要和誰比,就是最獨一無二的。」
溫蘊不再打趣我,又問道:「你打算何時與你家許公子和好?這些日子,已有人在傳他與單若英的閒話了,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我險些都要當真。」
我沒好氣道:「不和好了,一輩子都不和好!」
「誰信呢,橫豎這回又是你先低頭。」
08.
其實我已打算在乞巧節那天,先遞個臺階,同他好好說話。
可是我甚至沒能等到他的邀約。
有同窗氣喘吁吁跑進過來:「沈初雪!許家公子與南郡王家的世子在湖邊打起來了!」
我連忙往外奔。
「為何?他素來不與人口角的啊?」
「好似......是為了那單小姐。」
我腳步一頓。
常炎湖邊。
眾人已將那兩人拉開,山長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