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知我願,唯你如願已_第6章 他說
」
他說,「這世間那麼多不公,我答不上來憑什麼。可我能告訴你另一件事。」
「沈初雪,你想做的事,再小,也值得做。」
明明是在聊正事,可不知怎得,就是覺得他的聲音實在是太易蠱惑人心。
18.
距上次與許逸執說話是何時,我已記不大清了。
見他提著食盒立在學舍門口等我時,倒是微微怔了怔。
「這糕餅是我娘昨夜做的,囑我拿與你。」食盒旁還有一份牛肉乾。
我接過,「有勞了,我會自己去和許姨道謝的,以後不好意思如此麻煩她。」
他不接這話,只道:「恭喜你,此番月試考得不錯。」
「多謝。」
我二人如同陌路,禮數週全地寒暄著。
除了這些,竟也無話可說。
正要轉身,卻聽他低低開口,聲音裡添了幾分急切:「阿雪,我們......不能再像從前那般,做回朋友麼?」
我回過身,定定望他,斬釘截鐵:「不能。」
他眼簾垂了下去。
明明住在同一條巷子,可我已許久不曾見過他。他的模樣,似乎與記憶中的那個少年對不上了。
應是換過髮式,又或是清減了些。
正此時,單若英與幾位女娘說笑著從轉角行來,見了我們,臉色倏然沉下。
我退後一步,好心提點他:「單小姐好像有點惱了,你自己去解釋,莫要將火引到我身上。」
許逸執默然片刻。
忽道:「其實......你並不愚鈍。」
「我自然是知曉啊。」
他眸光閃了閃,復又歸於平靜。
「許兄,郭先生尋你去書坊!」
「阿雪,聽風樓又給你送食盒過來了!」
我二人異口同聲:
「知道了。」
那個話本里走出的少年,與我終不能同行一路。
19.
歲考在即,蕭如舟的輔導與鼓勵,讓我信心大增。
他總說:「你只管靜心去考,旁的莫要想。」
我便真的不想旁的了。
到真進了考場,坐定下來,展開卷子,確實已無半分怯意。
寫到最後一字落筆時,日頭已偏西。
我擱下筆,將紙卷從頭到尾檢閱一遍,我心向明月,明月照眾生。
交卷時,監院的先生多看了我一眼,似有訝色,我垂首行禮,退了出去。
出國子監的時候,我遇上了手裡攥著一個灰撲撲狸貓布偶的單若英。
那隻布偶有點眼熟......
她將那布偶捏在手裡,目光投在我身上,「沈初雪,是不是你讓他丟掉的?」
我想起來了,這不就是許逸執書匣裡丟掉的那隻嗎?原來當時他沒捨得啊。
現在倒是捨得了,可關我屁事啊。
「他是狗嗎?這麼聽我的話。」
她臉色一變,倔強地瞪著我。
「你明知他......」
「他什麼?」我打斷她,「他怎樣關我屁事?倒是你,拿著個布偶來問我?你兩之間的關係還需要我替你送到他手裡?」
她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我又道:「單若英,我敬你是同窗,今日這話便說開了,他的事,與我無關。從前無關,往後更無關。你若再拿這些來問我,我......我就去認許夫人做姐姐,以後你兩真成了我就是你姨母。」
說罷,我轉身便走。
其實我是唬人的,我要敢這麼幹,我娘會打斷我的腿。
20.
歲試出成績要在年後了。
所以很多人都可以過一個好年。
除夕夜,我約了蕭如舟,溫韻,陳文生,陳文燮,一起去放孔明燈。
待我到巷口時,他們已候了多時。
陳文燮看我著急忙慌的樣忍不住道:「大小姐,你慢點,這道兒滑你可別摔著,有人心疼呢。
」
蕭如舟笑著踹他。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發,原本我與溫蘊並轡而行,走著走著,便成了我與蕭如舟落在最後。
進了主街道,彷彿陷入了人山人海,我一手舉著花燈,一手拉著溫蘊,卻在半途被人潮衝散,回頭時,身後認得的只剩蕭如舟一人。
站定後,不遠處的鼓樓上開始敲鐘!一雙手虛虛掩上我雙耳。
我仰頭,蕭如舟含笑望來,燈火在他臉上跳躍。
然後是四面八方煙花爆炸的聲音。
他啟唇,無聲地道:「阿雪,新歲安康。」
煙花結束,我們五人回合在了河邊。
我提筆給孔明燈寫下:「明年,我要考甲等!」
溫蘊問我:「你考完的時候不是說你在考場下筆如有神,如今已經寄希望於明年啦?」
我搓搓凍僵了的手,「下筆如有神,是指我自己滿意,並非是考官滿意。」
我在喧囂中重新望向蕭如舟。
兩道灼熱視線猝不及防相接。
「蕭如舟,新歲安康!願你歲歲無憂,心想......事成。」
「沈!初!雪!你得先祝福我。」溫蘊破防的聲音比孔明燈飛得更遠。
21.
歲試成績出來那日,不出意料我並未上榜。
不出意料,蕭如舟和許逸執又是霸榜人物。
我遠遠看見許逸執想過來,卻被單若英拽住了胳膊。
我轉身去尋蕭如舟了。
椒鹽雞柳塞進嘴裡,我才感覺自己又可以了。
「你早知這樣的結果。」他這句不是問句。
「不管是出題還是考試謄錄,皆無女官參與,所以我的那份試卷總結起來就四個字:離經叛道。」
「可是蕭如舟,你說過的,只要是我想做的事,哪怕再小都值得。」
「我還年輕,我還有很多次機會,這次就當是我給自己試個水,試完之後我會更有走下去的勇氣。
」
蕭如舟點了點我的腦袋:「阿雪,怎麼辦?你好像越來越招人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