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知我願,唯你如願已_第5章 我轉身往回走
我轉身往回走,也不搭他的話。
許逸執只跟著我,直到送我到了府門口。
他才再次開口:「阿雪,這幾日我母親邀你來品嚐她做的新糕點,為何都拒了?」
我怔了怔,隨即笑了。
「許逸執,我不喜歡吃甜的了。」
我不避不讓地與他對視。
他蹙眉,「你別這般與我說話。」
我頭也不回進了府,「那你以後別來煩我。」
15.
冬日的飄雪如期而至,到天亮時積了厚厚一層。
我們幾人相約到書院後山那片空地打雪仗。
「蕭如舟!這兒!」
遠遠地,我衝他招手。
等他靠近了,我東側五步之遙的溫蘊和陳文生蓄謀已久,撈起幾個大大的雪球的擲他。
蕭如舟也不躲,半眯起一隻眼,結結實實捱了幾下。
雪沫子在日光下飛散,少年笑容愈發璀璨,愈發顯得唇紅齒白。
我忽然發覺,蕭如舟生得甚好,黑褐色的瞳孔時刻都是快要溢位來的溫柔,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雪沫子落在他的睫毛上,他也不急著拂,只是彎著眼睛看我,依舊笑意盈盈。
我忽然有點後悔沒攔著溫蘊他們。
「我就說得阿雪去吸引注意力吧,」陳文生笑道,「不然他鐵定躲得開。」
溫蘊站在他側面笑,「對對對,就你料事如神。」然後他不注意和陳文燮一起將兩把雪塞進了他的衣領。
看見陳文生齜牙咧嘴的表情,我不由得笑出了聲。
跑過去拉起蕭如舟的胳膊靠近他們,加入了戰鬥。
我們瘋玩一場,都精疲力盡,彼時我的袖口和靴子已經都溼了,肩膀也能看出水漬。
蕭如舟招手讓跟隨的小廝送來兩件大氅,一件白色的小廝呈給了溫韻,
另一件鵝黃色他拿在手裡,拎著大氅的手碰上我肩膀時,他又收了手,換了動作遞到了我的手上示意我接著。
溫韻在一旁邊披上大氅邊調侃,「我今日也是沾了阿雪的光了。」
蕭如舟送我回了巷口。
我走出幾步,忽然想起來什麼,回頭衝他喊:「對了,休沐日我去我哥的演練場練騎射,你去不去?」
「我教了你幾個月騎射,也讓我做一回當先生的癮,驗驗成果啊。」
「去。」他說。
我揮揮手,轉身跑了。
16.
演練場。
我到的時候,蕭如舟已經到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騎裝,顯得腿格外長,腰格外直。
我遠遠看見他,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今日這蕭如舟,怎麼好像比昨日更好看了?
我跑過去,「蕭如舟!你來得真早!」
他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份糖栗子遞給我。
我塞了三兩個進嘴裡,四下看看嘟囔著:「其他人還沒來?溫蘊和陳文生他們也說來的,怎麼這麼磨蹭。」
話沒說完,遠處傳來一陣說笑聲。
我回頭看去,溫蘊、陳文生、陳文燮,還有幾個書院的同窗,七八個人浩浩蕩蕩往這邊走。
我樂了,衝他們揮手:「快點兒!就等你們了!」
蕭如舟站在原地沒動。
我招呼完他們,回頭看他,發現他正看著遠處走來的那群人,神情有點說不上來的奇怪。
「怎麼了?」
他收回目光,彎了彎眼睛:「沒什麼。」
我總覺得他好像有點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溫蘊他們已經跑到跟前,鬧鬧鬨鬨地開始搶弓箭,我也顧不上細想,一頭扎進了人堆裡。
「蕭如舟,過來啊!」我舉著弓喊他,「這把是我阿兄最寶貝的,快來快來!」
後來聽風樓遣人過來送了些蜜餞零嘴,都是我喜歡吃的。
可惜量有點少,都不夠我們分。
我想是不是我吃的確實太多了,把蕭如舟這麼大方的人都吃窮了。
17.
我回去的時候正巧遇見許逸執父親帶著姨娘赴宴的馬車停在巷口。
不免感嘆,許夫人今日怕又得在家哭一場。
希望今日許逸執是在府裡的,至少這樣,多愁善感的許夫人還能有有點情感寄託。
我就多站了一會兒的功夫,蕭如舟也下了馬車踱步在我身旁。
「看什麼呢?」
我有點頹然,「看這世間諸多不公,受委屈的多是女子。」
我看他盯著我,準備繼續聽下去,就繼續道:「道德上看,三妻四妾的明明是男子,有家宅不和卻要怪女子心??狹隘。」
「從律例上看。妻毆夫者,杖一百。夫毆妻者,非折傷勿論。婦人犯奸者,去衣受刑。男子犯奸者,止單衣行杖。」
「我看過無數遍這些字,如今回想,憑什麼?蕭如舟,我想不通。」
蕭如舟沒有立刻接話。
他只是看著我,像在看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我。「說完了?」
我點點頭。
他忽然笑了一聲,笑聲裡沒有嘲弄,倒像是鬆了一口氣,他說,「你方才說那番話的時候,怕不怕?」
我老實回答。「有點。」
「怕我聽了覺得你離經叛道?怕我把這話傳出去。怕日後旁人說你......不安本分?」
他只說對了一半。
那些話壓在心底許久,倒也不是怕傳出去,更怕說出來又會得到像許逸執那種不以為意的神情。
蕭如舟見我沉默,沒有繼續追問。
「阿雪,」他的聲音被風裹著,有些飄忽,「你會這麼覺得,是因為你是善良的人,比其他人更有共情的能力,所以你會為這些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