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知我願,唯你如願已_第4章 畢竟溫書使我們快樂
畢竟溫書使我們快樂。
「阿雪啊阿雪,你還真是對!我!好!啊!」
她肯定是真心感謝我的,不是迫於她母親的淫威。
不過沒幾天她就開心了起來,因為蕭如舟是真有錢啊,聽風樓的蝴蝶酥、蜜糖膏、透花餈......他幾乎每日都會帶給我們。
在美食的滋養下,這些書卷裡的東西似乎都鮮活了起來。
12.
這日午後,我與溫蘊躲去假山後頭挑了兩個石墩落座,吃荷葉包雞。
她啃到一半突然說要去如廁,就一溜煙的跑了。
我吃得正香,頭頂傳來一個聲音:「敢問此處可有人?」
我抬頭。
蕭如舟捧著一碗冰酪出現了。
他毫不客氣佔了我身側的石墩,熟絡道:「巧了,也來加餐啊。」
我覺出些不對。
「蕭如舟,你跟著我?」
「被你識破了。實不相瞞,有件事想託你幫忙。」
我嘴裡塞滿吃食,以眼神示意他說。
「你可否指點我騎射?」
這回輪到我被嗆住,油腥直衝鼻腔,咳得停不下來。
他慌了神,遞了他那份冰酪過來,我搖頭不肯接。
他忙道:「新的,是給你帶的。」
待緩過氣來,我反手指著自己,「我雖名次不錯,但卻是女娘,與我請教,你不會覺得有點,......嗯,有點......」我有點詞窮,應該是想說沒面子吧。
他一臉正色,「當然不會。」
我收回目光,「也罷,看在你平日裡指點我算經、修改我策論從來不說愚鈍、說我笨的份上吧。」
「阿雪當然不笨,若是有人這樣說,那定然是他識人不清!」
許是他誇的太認真,我甚至沒發現他對我的稱呼已經變了。
未幾,又來了兩人。
是許逸執與單若英一前一後行來。
「沈公子,今日你和我個實話,你心中可有中意之人?是你那青梅,還是......」
不待她說完,他回:「不曾有意。」斬釘截鐵。
「不曾有意誰?沈初雪?還是我?」
說罷嫣然一笑,「罷了,我自己來認。」
她踮起腳,倏然湊近,卻又在半途停住。
許逸執默然,倚著老樹。
片刻後,他抬手按在少女腦後,將她壓向自己。
只一瞬,便鬆了手。
單若英笑意愈深,「曉得了。」
假山後頭,我嚼著雞肉。
原本以為會心頭大慟,可誰知,竟是鬆了一口氣。
甚而開始疑心從前的自己,莫不是被什麼迷了心竅?如今再看,他尚不及我手裡這塊荷葉雞香呢。
我嚼嚼嚼。
扭頭卻見蕭如舟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麼?」
「我要去告他二人私相授受。」
他又接過我手中荷葉包著的雞骨頭,「罷了,我也不是壞人姻緣之輩。」
13.
又逢月試,我竟躋身前五十名之列。
溫蘊在我身邊感慨:「果然心中無男兒,拔劍自有神!」
「所以我以後準備修無情道,小美人兒要與我一起嗎?」
溫蘊咯咯咯的笑,笑完又支支吾吾:「阿雪,你與我說實話,可是當真放下許逸執了?」
這些時日,許逸執和單若英之事,眾人皆看在眼裡。
我回她:「當真放下了。」
「那可太好了!從前因著你,我都不好意思罵他。實則我覺得此人甚是拿腔作勢,且見異思遷!從前待你好,如今轉頭又與單若英親近!」
在旁人眼中,他從前那般,竟是待我好麼?
罷了,不重要了。
我附和道:「啊對對對!」
其後每次月試,我的名次都一寸一寸往上漲。
學舍裡幾位同窗,紛紛說冬日休沐時要加入我與溫蘊的“小學堂”。
我將此事告知蕭如舟,他欣然應允,也叫上了他們班幾位同窗。
習課溫書之地定在我家,因我家中有間極大的書齋,這是祖父對我們後輩最真摯的期待。
然我家往上輸三輩,無人擅文。
所以誰也沒想到這種擺設,居然有一天真的派上了用場。
這日早膳未盡,便聞叩門聲。
門方啟,一聲重響自巷口傳來。
旋即響起一句怒喝:「母親你這般喜歡沈家小姐,索性認她作女兒去!」
我們一行人,與許逸執撞了個正著。
他目光冷冷掃過我,隨即猛地摔上門,揚長而去。
眾人悄聲入屋,默契地無人提起這茬。
14.
晌午別時,有人不慎碰倒了我小時候藏起的話本子。
數張落在蕭如舟腳邊,我飛撲過去搶回。
對上他彎起的眉眼,窘得話都說不利索:「笑什麼笑,快些走,我家可不留你們用飯!」
早知便將這話本子我房裡了。
這些話本子是我年少時自己寫的,上面還有我阿爹一個武將自以為的,幽默的批註和鼓勵。
因我幼時除了力氣大其他都資質平平,卻又眼饞許逸執常常受師長各種嘉獎,故而阿爹對我自發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誇的天上地下。
便是多用了半碗飯,阿爹都能四處炫耀。
如今大了,才後知後覺地羞臊起來。
蕭如舟與陳家兄弟的留到最後。
陳文生杵一杵蕭如舟的腰,「你不是說有東西要還給阿雪呢,見了這麼多回了,也不見你還。」
蕭如舟踩了他的一腳,「馬車來了看不見嗎?」
然後將他推扯了上去。
陳文生腦袋又探出馬車,「可是......」
他一把手將人腦袋按了回去,轉身朝我告別。
我目送馬車出了巷口。
轉身險些撞上不知何時立在我身後的許逸執。
身後之人冷不丁出聲:「你何時與蕭如舟走得這般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