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女_第2章 那便是偏寵我
那便是偏寵我,給我撐腰。
宋時雲氣得漲紅了臉,一跺腳道:
「你等著,到時候我非讓侯爺給我做主,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我瞧著她像小孩兒撒潑的樣子,不由得好笑。
但還是忍住了。
我板著臉說:「你若再不讓開,讓爹爹久等了,不等去侯府,你現在就要挨訓。」
宋時雲面色一僵,氣得要死,卻只能悻悻讓開路。
我腳步輕快地去了書房。
我爹沒什麼特意交代的。
無非是和娘說的差不多。
只言宋家姐妹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高門後宅本就莫測。
不求我們姐妹能為家族帶來榮耀,只求我們能保全自身。
我一一點頭應下。
即便他們不說,我也不會對宋時雲坐視不理。
能嫁進侯府,是靠她。
從小雖總是吵吵鬧鬧,但她總是跟在我後面。
又何嘗不是形影不離地長大。
我們姐妹可以較勁。
但在外頭,誰也別想欺了她去。
4
出嫁那日,十里紅妝,滿京皆驚。
晉陽侯著喜服迎親,面如冠玉,笑意溫和。
我看他一眼,又垂下眼。
這笑意不是給我的,是給這場戲的。
花轎落地,拜堂成親。
禮成那刻,我隔著蓋頭,聽見身側人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
洞房設在正院。
紅燭高照,喜帳低垂。
丫鬟們魚貫退出,屋內只剩我一人靜坐。
我抬手摘了蓋頭,揉揉發酸的脖子。
直接讓人備了熱水。
娶我本就是做戲,晉陽侯今晚必定會去庶妹那裡。
且我對晉陽侯無半分男女之情,若真的要我伺候他,我心裡還是不樂意的。
沐浴更衣,換了身素淨寢衣,往那鋪得鬆軟的床榻上一躺。
舒服。
成婚第一夜,不必應付夫君,不必端著架子,想睡便睡。
這日子,就是我出閣前想象的那樣。
甚至,還要更加愜意。
5
翌日一早,庶妹前來請安。
宋時雲穿著簇新的衣裳,滿身珠翠,步子都帶著風。
進門後也不行禮,只往那玫瑰椅上一坐,翹著嘴角看我:
「姐姐昨晚睡得可好?」
問完,自己又立馬故作驚訝捂住嘴:
「呀,我忘了,姐姐昨晚一人,怕是輾轉難眠吧。
「畢竟新婚夜獨守空房,換做是誰,也會夜不安枕吧。」
她用帕子掩著唇,笑意從眼角溢位。
我掀了掀眼皮,淡淡回問:「你想表達什麼?」
宋時雲滿臉驕傲,揚起下巴,像一隻鬥勝的花孔雀:
「你佔著正妻的位置又怎麼樣?侯爺最愛的還是我。」
我本不想同她掰扯,但瞧著她勁兒勁兒的樣子,我故意道:
「可我現在就是坐在你最求而不得的晉陽侯夫人位置上,那怎麼辦呢?」
宋時雲被噎得一頓,而後紅了眼眶,指著我不忿:「你鳩佔鵲巢!
「若不是我,你怎攀得上侯府的高枝?」
看著她氣得跳腳,我心情頗好:
「那我也是正室,這府裡的當家主母。
「再說,若不是我,你又怎麼能進侯府?」
瞬間,宋時雲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紅著眼眶跑了出去。
我看著跑出去的宋時雲輕咳兩聲。
想了想還是道:「去把我陪嫁裡那幅山居圖送去雲舒院。」
雲舒院是庶妹居住的院子。
從前未出閣時,她最喜歡的便是這幅畫。
身後的陪嫁丫鬟應聲,而後轉身??去。
誰知畫還未送出去,外頭便開始起了流言。
說侯爺昨夜讓我獨守空房。
宿在妾室房裡。
雖然在成婚前人們都心知肚明,可到底是心照不宣。
這樣拿到檯面上來說,性質就不一樣了。
寵妾滅妻,在我朝可是個不小的罪名。
我趕忙暗中運作,將流言掐斷。
而後將山居圖按下,再不提給宋時雲。
她知曉後,又在雲舒院內哭了一通鼻子。
等晉陽侯下朝回來,狠狠告了我一狀。
剛用過晚膳,晉陽侯的斥責就到了院子裡。
他罰我抄寫靜心經十遍。
我讓丫鬟在陪嫁的箱子裡扒拉扒拉。
出閣前我沒事時最喜歡抄寫些東西,一來能打發時光,二來能練字。
這和懲罰喜歡美食的人吃一頓滿漢全席有什麼區別?
況且,我從前就有抄好的。
瞧著他倆蜜裡調油的模樣。
我關上院門,過起自己的日子。
一切,都是那樣的美好。
朝著設想的方向發展。
6
日子流水般過去。
晉陽侯與庶妹,當真是郎情妾意。
春日賞花,夏日泛舟,秋日登高,冬日圍爐。
他給她寫詩,她為他研墨。
府裡下人們私下都說,庶妹與晉陽侯比正經夫妻還像夫妻。
這些話傳到我耳朵裡時,我正在看賬本。
貼身丫鬟春禾說得繪聲繪色,我頭也不抬,只嗯了一聲。
她又道:「聽說昨兒夜裡,侯爺還帶著那位去城樓上看煙火了。兩個人站在高處,下人們都不敢近前。」
】
我翻過一頁賬:「煙火好看嗎?」
「啊?」春禾愣了愣,「奴婢......不知道。」
「那下次問問。」我提筆落了個硃批,「若好看,咱們也去看。」
春禾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可我心裡是真的不在意。
晉陽侯來不來正院,與誰賞花看月,與我有什麼相干?
我只要把這侯府的中饋管好,把鋪子莊子打理妥當,讓賬上的銀子一年比一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