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纓_第7章 我只當三年的將
」
「我只當三年的將,為的是百姓。」
他大笑。
「好。」
「朕給你三年。封你為鎮北將軍,秩同四品,領紅衣營。霍穆寨改北境軍屯,自給自足。」
「臣,謝陛下。」
23
出來後,他秘密召我晚上去書房。
我能感知到暗處的暗衛,這氣息波動,他們的武功不在我之下。
這位陛下是個狠角色,能讓天下的武學高手全部為他效勞。
「你要答應朕一件事。」
他取出一封信,由太監遞給我。
「這封信,待太子繼位後,方可開啟。」
「臣,遵旨。」
「聖上,臣有一事想問。」
「您就不怕,我拿著這道旨,擁兵自重,變成第二個......」
我沒說完。
我知道他懂我的意思。
「你爹當年也問過朕同樣的問題。朕說,不怕,只是朕當年並無如今的勢力,人微言輕。」
「你爹那種人,心裡裝的不是自己。」
「你回去的時候朕會派人暗中擺平那些刺客,你安心去吧。」
我出去時,王栩之還站在臺階下。
看見我出來,他上下打量著我,生怕我缺了胳膊少了腿。
「怎麼樣?」
我把那道旨意給他看。
他的眼眶紅了。
「哭什麼?」
他別過臉去。
「沒哭。」
「走吧。」
他擦了擦眼睛,「去哪兒?」
「回北境。」
「現在就走?」
「嗯。」
「行。」
我們走下臺階,穿過宮門,走進那條人來人往的街道。
身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罵我、恨我,等著看我的笑話。
呵,那又怎樣?
這是我用命換來的。
也是我爹用命換來的。
從現在起,北境的事,我說了算。
王栩之走在旁邊,「你剛才在殿裡,都說什麼了?」
「想知道?」
「不告訴你。」
他的眼睛清澈得很。
我想起來他說的「更怕你死。」
「喂,以後你就跟著我吧。」
「跟著你幹什麼?」
我一本正經地說:「認路。
」
「好。」
24
回北境的那天,寨門大開。
吳叔帶著全寨的人站在門口,烏壓壓的一片。
走近了,周叔第一個衝上來,攥住我的馬韁繩,仰著頭看我。
他嘴唇抖著,半天說不出話。
我下馬:「吳叔。」
他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拍得我一個趔趄。
「好!」他嗓門大得震耳朵,「好!」
後頭那些人全湧上來,七嘴八舌地嚷嚷。
「少寨主回來了!」
「圖送出去了?」
「朝廷怎麼說?」
「你手裡拿的啥?」
人群靜了。
我說:「皇帝老兒說了,霍穆寨改北境軍屯,紅衣營擴至一萬。我霍錦,鎮北將軍,秩同四品。」
吳叔哈哈大笑。
他笑著眼淚流了下來,「老寨主,老寨主......」他仰著頭,衝著天喊,「你閨女比你強!」
晚上,寨裡刀豬宰羊,擺了幾十桌。
我喝多了。
王栩之也喝多了。
斯斯文文的一個人,喝多了就往桌子底下鑽,拉都拉不出來。
吳叔拍著桌子說:「這書生,不行!」
我笑他。
他眼神迷迷瞪瞪的。
「霍錦......」
「嗯?」
「你、你笑什麼?」
「笑你。」
他把腦袋垂下去。
我聽見他在底下嘟囔。
「笑吧......我樂意讓你笑......」
吳叔在旁邊喊:「少寨主,來,喝酒!」
後來我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有人扶著我往回走。
我說:「我沒醉。」
那人說:「嗯,你沒醉。」
我說:「你是誰?」
他說:「認路的。」
25
擴軍不是容易的事。
紅衣營原本三千人,要擴到一萬,人從哪兒來,馬從哪兒來,糧草從哪兒來,刀槍弓箭從哪兒來,全都是問題。
王栩之說:「我去。」
「去幽州,去雲中,去朔方。找那些願意出糧出馬的,找那些願意來投軍的。」
我困惑:「你一個人去?」
他說:「你不是還要練兵嗎?」
「什麼時候走?」
「明天。」
「你知道我看上你什麼嗎?」
「是你願為百姓做好事。」
他握住我的手。
「你不是一個人。」
第二天一早,他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遠處。
吳叔在旁邊說:「少寨主,回吧。」
行吧,那就幹活。
練兵的日子過得很快。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帶人跑山、練箭、練槍、練陣法。
晌午歇一個時辰,下午繼續。
晚上看地圖,看那些溝溝壑壑,看那些能走兵的路,能埋伏的地方。
我看著看著,就想起我爹。
他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吧,守了三十年。
一個月後,王栩之回來了。
帶著三百多號人,一百多匹馬,還有幾十車糧草。
寨裡又擺了幾桌。
這次王栩之沒往桌子底下鑽,但也喝得滿臉通紅。
他神神秘秘地說:「你猜我在幽州遇見誰了?」
「誰?」
「孫大人,」
「就殿前攔你的那個。」
我想起來了。
「他怎麼了?」
「他被調去幽州當知府了。我去找他借糧,他死活不借。後來我讓人把他貪汙的證據遞上去,沒幾天他就被押解進京了。」
我誇他:「你行啊。」
他謙虛地擺擺手:「小事。」
26
第二年開春,紅衣營擴到了八千。
胡人開始躁動。
探子來報,說他們在陰山的北邊集結,怕是要有大動作。
我看了一夜的地圖。
王栩之在旁邊陪著我,給我遞水遞吃的。
我指著地圖上一個地方。
「葬鷹谷?」
他擔憂:「那地方地勢低,容易中埋伏。」
「所以他們會以為我不敢去。」
「你要反埋伏?」
我勢在必得,「嗯,讓他們來。」
那一戰打了三天三夜。
我帶人埋伏在谷里,等著胡人進來。
他們真的進來了。
兩萬多人往谷里湧。
等他們走到一半,我下令放箭,胡人成片成片地倒。
他們想退,可退路已經被斷了。
想衝卻衝不出箭陣。
我帶人刀出去,刀到手都軟了。
最終刀敵一萬兩千,俘虜五千,繳獲馬匹輜重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