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許庭花與月知_第4章 大概是內務府的人弄錯了
大概是內務府的人弄錯了。
混入了我生辰的禮單中。
我狠狠一指。
「皇兄,那我要他。」
籠子裡的奴隸抬起頭。
眉眼昳麗,神色慌張,像只受驚的狐。
寧瀾沉著臉不說話。
「怎麼?」
我皮笑肉不笑。
「皇兄不是說,除了出宮,什麼都依臣妹麼?」
「一個小玩意罷了,皇兄莫不是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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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
我回想起寧瀾那晚的表情。
都有種說不明的暢快。
我那冷淡矜貴的皇兄。
竟臉黑如鍋底。
「從小到大,什麼寶貝皇兄沒有給你。」
「可你竟看上這樣一個......俗物。」
「你簡直令皇兄失望至極!」
寧瀾生氣地走了。
沒說同意。
也不好打自己的臉說不行。
我高興地喝了一杯又一杯。
那我可就自取了。
星子寥落,月朦朧。
我醉醺醺地回宮。
剛摸上榻。
卻發現上面還有一個人。
是那個男奴。
他用香料洗過了澡。
身上只披著件緋紅的輕紗。
半跪在榻上。
柔若無骨地攀上我的肩膀。
這個小東西。
竟然有爬床的膽子。
我居高臨下地瞧著他。
他攀著我,指尖從肩膀慢慢往下滑。
金鈴清脆響了聲。
我輕笑,反握住他的手。
「陛下知道你膽子這麼大麼?」
他討好地用臉蹭了蹭我。
「陛下......嗚......不知......」
「求殿下垂憐。」
......
我盡了興。
心滿意足地睡去。
也不知他是什麼時候走的。
次日醒來,日頭已經很高了。
我懶懶翻了個身。
不想動。
但眼前的彈幕動了。
【寧瀾聽聞那奴隸半夜爬了床,一早本來要懲治女配,結果被太后叫走了。】
【太后?太后找他幹嘛?】
【等等等!最新訊息!太后那邊查到女配的身世有貓膩!】
【這下她死定了!】
我一個激靈蹦了起來。
這一天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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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騙子,從小就是。
冒充十七公主。
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大膽的事情。
我是個乞丐。
從記事起,白天在街上要飯。
晚上在橋洞底下睡覺。
小橋對面有人家。
院子裡有個女人,長得很好看,但總在咳嗽。
聽鎮上的人說,她從前是個歌女。
後來害了癆病。
沒人要了,就在這裡等死。
她有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兒。
那小姑娘很少出門。
總在院子裡曬太陽。
瘦瘦小小的,身體也不太好。
後來有一天。
女人死了。
我蹲在橋洞下。
看著小姑娘扎著白花。
迎來送往,神色麻木。
半個月後。
小姑娘揹著小包袱。
離開了鎮子。
聽說,她是要去京城找她爹。
京城!
我一聽眼睛就亮了。
聽說京城是天下最繁華之地。
那裡的乞丐討飯都用金碗,一天能吃六個饃饃!
我偷偷跟上了她。
然而沒過多久就出事了。
那天傍晚,我們途經一片林子。
天快黑了,她卻走得越來越慢。
我急得不行。
果不其然。
林中傳來一陣沙沙聲。
兩個不懷好意的乞丐盯上了她。
我追上去。
拽起她的手,想帶她跑。
可她跑不動了。
我索性在她面前蹲下。
「上來!」
我急促道:「我揹著你,我跑得可快了!」
脫險時。
天色也徹底黑了。
「小乞丐?」
小姑娘很詫異。
「你一直跟著我?」
我摸著鼻子,訕訕道。
「我也想去京城。」
「聽說那裡的乞丐都用金碗討飯。」
小姑娘愣了一下。
忽然笑了。
從那之後,我們成了朋友。
她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宋曦。
我有些難堪。
因為我沒有名字。
「那你就叫昭昭吧。」
她彎著眉眼,聲音細細的。
「我把我的小字送給你。」
我受寵若驚。
想要拿出對等的東西送給她。
可實在一無所有。
「那我也把我的命分你一半。」
我說:「我會保護好你的。」
我確實這樣做了。
一路上找吃的、找水、找安全的地方歇腳。
可我還是太弱小了。
連日的風餐露宿。
宋曦越來越消瘦。
直到那天,她對我說。
「我走不到京城了,昭昭。」
彼時我剛逮了只野兔。
很高興地和她邀功。
聞言愣住了。
「不會的。」我搖搖頭。
「你走不動,我就揹著你過去。」
「我跑得可快啦!」
宋曦輕輕笑了一笑。
沒有回答。
那晚,她就發了急病。
彌留之際,她將玉佩塞進我的手中。
「那半條命,還給你了。」
「替我活下去,昭昭。」
我作為乞丐的短暫人生裡,擁有的少之又少。
我從未奢望,直到如今。
我要活下去,活下去,帶著宋曦的那一份。
從今往後。
我就是她的眼睛。
這世間萬般聲色、光景、繁華。
她都與我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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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敗露,這宮裡是一刻也待不得了!
眼前的彈幕還在飄。
【竟然連公主都敢冒充,可見女配人品低劣!】
【寧瀾從太后宮裡出來了......我的天,他都氣笑了】
【寵了十年的妹妹竟是冒牌貨,嘖嘖嘖】
【我知道了!後來女配被送去和親,就是這個原因吧?】
我翻身??床,摸到床沿內側。
咔噠一聲。
床板無聲滑開一條縫。
底下,是一條出宮的地道。
我挖了很多年。
完工就是在我稱病不出的幾個月。
從我冒充宋曦進宮的那天起。
我就為自己謀劃好了退路。
我把自己養到這麼大,不容易。
更遑論,這條命還有一半屬於宋曦。
我無權等死。
地道的另一頭,是京郊的一片林子。
爬出洞口時。
天已經黑了。
我剛鬆了一口氣。
火光忽然從四面八方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