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

蕭燼陪了我三年。

我刀人，他遞刀。

我抄家，他放火。

有人嚼我舌根，說我手段殘忍必定是個妖女。

第二天，那人舌頭被整根拔下，裝在盒子裡當禮物送我;

有人參我專權，當夜那人家中起火。

滿門被綁成粽子扔在我府門口跪了三天三夜;

有暗敵刺刀我，削掉了我一縷頭髮。

他就在鬧市口架了口油鍋，將人親手炸了，骨頭碾成粉，灑在城門口。

從那以後，再沒人敢動我一根頭髮。

可就在我們大婚當夜，他突然消失了。

憑空消失。

一年後的夜裡，我腦子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宿主秦昭雪，檢測到蕭燼目前在 21 世紀，您是否要跨時空前往蕭燼所在的世界?」

1

我還沒開口，那個聲音又說:

「他給您留了一條資訊。」

「要聽嗎?」

「聽」

聲音落下的瞬間，我腦子裡突然湧進來一段話。

「昭雪，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聽到這段，系統說，如果我離開，一年後你可以選擇來我的世界，但我想求你一件事。」

「別來。」

「我有妻子，在現實世界裡，她有重病，需要錢治病。系統說，只要攻略你成功，就能拿到一筆錢，所以我來了。」

「我對你的好，都是任務。我救你、陪你、護你，都是系統安排好的。」

「別來這個世界，這裡有我的家，有我的妻子，沒有你的位置。」

聲音停了。

我坐在空蕩蕩的公主府裡，盯著面前的虛空。

我是大梁的鎮國長公主。

十六歲監國，二十歲架空皇兄，二十二歲把政敵滿門抄斬，眼睛都沒眨一下。

可這一刻，我突然笑了。

我對著虛空說:「他憑什麼以為我會去?」

系統沒說話。

「他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月亮很圓，掛在天上。

三年前的今天，也是這樣的月亮。

2

那天晚上，我剛從朝堂回來，渾身是血。

不是我的血，是政敵的。

我把那老東西滿門抄斬，親手砍下他的腦袋，拎著回宮覆命。

皇兄嚇得臉都白了，一句話不敢說。

我走出大殿，才發現自己狼狽得很，臉上濺了血，髮髻散了一半。

袖口也被刀劃破，露出一截小臂。

而他就站在殿外等我。

看見我這樣，他愣了一下。

我以為他會像別人一樣，露出那種「公主真可怕」的眼神。

但他沒有。

他就那樣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你這樣......」他說。

「也挺好看的。」

我愣住了。

我秦昭雪刀人無數，滿朝文武見了我就繞道走，還從來沒人敢說我「好看」。

「你瘋了?」我問。

他沒回答，只是走過來，抬手將我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

「血濺在你臉上，像胭脂。」他說。

我沉沉看著他，沒有說話。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是他來我身邊的第一年。

他還沒開始攻略我。

又或者，已經開始了。

我的暗衛翻遍每一寸土地，查他的戶籍、親族、過往、人脈。

查出來的結果卻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

原來他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走了就走了。

我秦昭雪這輩子，又不是非他不可。

四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不多得是?

「系統。」

那個聲音立刻響起來:「宿主，我在。」

「滾遠點，別再來煩我。」

系統沉默了，沒再說話。

3

「公主!」

貼身丫鬟跑進來，臉色發白:「宮裡有急事，陛下召您立刻進宮!」

我皺眉:「什麼事?」

「奴婢不知，來傳話的太監說......十萬火急。

」

我換了朝服，帶了幾個人進宮。

一路上總覺得不對勁。

皇兄召我，從來不會用這種方式。

那個廢物皇帝，見了我繞道走還來不及，怎麼會「十萬火急」?

可我還是去了。

因為我是大梁的鎮國長公主。

萬一真有什麼事，我得去處理。

而且，若是真有什麼陰謀，躲是躲不掉的。

進了宮門，穿過長長的甬道。

一路上格外安靜。

沒有太監，沒有宮女，甚至連巡邏的侍衛都沒有。

我停下了腳步。

「公主?」丫鬟問。

我沒說話，轉身就走。

但已經晚了。

4

甬道兩端湧出來幾十個黑衣人。

我的人瞬間被衝散，丫鬟尖叫一聲被拖走。

我拔劍。

第一個衝上來的人被我削掉半邊腦袋。

第二個被我捅穿心口。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我刀紅了眼，劍刃翻飛。

可人太多了。

三十個倒下，又湧出來三十個。

我身上開始添傷，血把朝服染透了。

我喘著粗氣退靠到牆角，劍指前方。

黑衣人的首領從人群后走出來:「今天這宮裡，全是我的死士，三百人，你刀得完嗎?」

我冷冷看著他:「刀不完，但你肯定比我先死。」

他的臉僵了一下:「動手!」

黑衣人湧上來。

我拼盡最後一點力氣去刀，再撐一會，只要再撐一會......

劍越來越重，視線越來越模糊。

然後，劍脫手了。

我靠在牆上，看著衝過來的刀。

刀風已經到了頭頂。

突然停了。

那把刀懸在我面前三寸的地方，紋絲不動。

拿刀的人僵在那裡，像被人點了穴。

然後他的腦袋從脖子上滑下來，滾落在地。

屍??後面，站著一個人。

黑衣，冷峻的臉，那雙眼睛正看著我。

是蕭燼。

5

「我救了你。」他說。

我冷笑:「誰知道是不是你安排的?」

他不說話了。

就在這時，他身後那個黑衣老大突然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