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_第5章 血水從我的劍尖滴答滴答砸在地上
血水從我的劍尖滴答滴答砸在地上,所有人都像躲瘟疫般躲著我。
只有他一步步向我走來。
他抬手將我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說:「血濺在你臉上,像胭脂。」
那些日子,他陪我瘋,將我護在身後。
被護著的感覺確實很好。
可惜,我是秦昭雪。
我並不需要別人的保護,更何況,是個別有用心的男人。
而且這次,是他第三次說他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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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了搖頭:「蕭燼,你還真是個戀愛腦。」
「腦子裡裝的全是情情愛愛。」
他看著我,神色痛苦:「昭雪......」
我打斷他:「你知道,如果我是你,我會向系統要什麼嗎?」
「絕對不會要什麼『我和愛的人永生永世在一起』。」
我往前走了一步,看著他的眼睛:「這些東西太脆弱了。」
「就像現在,你說你喜歡的是我。那系統曾經給你的那些獎勵,如今是獎勵還是懲罰?」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轉身想離開,蕭燼卻執著地擋在我面前,不肯讓開。
我嗤笑一聲,直接一腳踹開他。
他摔在地上,趴了兩秒,然後迅速爬了起來跪在我面前。
「昭雪,你可憐我一下......」
我低頭看著他。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跪在我面前,求我可憐他。
我蹲下來,跟他平視:「蕭燼。」
「我最多可憐一下你那個妻子。」
他愣住了。
「什麼也沒做,就被你玩來玩去。你現在說愛我,她呢?」
他沉默了很久,道:「我可以馬上離婚。」
我嫌棄得不行:「噁心!滾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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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坐在陽臺上,看著城市的燈火。
風吹過來,很輕。
「系統。」
沒聲音。
「系統。」
還是沒聲音。
我皺眉:「系統,出來。」
我站起來走到陽臺邊,看著下面幾十層高的地面。
「我數到三,你不出來,我就跳下去。」
沒聲音。
「一。」
沒聲音。
「二。」
還是沒聲音。
「三。」
我往前邁了一步。
腳懸空的那一刻,一個聲音炸開。
「宿主!你瘋了!」
我收回腳,靠在欄杆上:「捨得出來了?」
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種我從沒聽過的東西,像人在喘氣。
「宿主,你不是讓我滾遠點的,系統只是遵從指令。」
我愣了一下:「系統也有感情?」
回應我的是無邊的沉默。
「有意思。」
我靠在欄杆上,看著虛空:「給我開通通道。」
「什麼通道?」
「古代和現代,隨便穿。我想去哪就去哪,想什麼時候去就什麼時候去。」
系統不同意:「宿主!這不在許可權範圍內。」
「我知道。」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但你欠我的。」
很久後,系統開口了。
「宿主,通道可以開通,但有代價。」
「什麼代價?」
「您在現代世界的壽命,會縮短一半。」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
系統也愣住了:「宿主,您不問問縮短多少?」
「不問。」
「您不後悔?」
「不後悔。」
「為什麼?」
我看著窗外的燈火:「因為我想去哪就去哪,這樣的日子可比活一百年有意思多了。」
系統沉默了很久。
然後響起一聲提示音。
「通道已開通,宿主可隨時往返古代與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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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再也沒見過蕭燼。
那個男人,像是從我生命裡徹底蒸發了一樣。
剛開始還能聽到一些訊息。
聽說他離婚了。
聽說他精神出了點問題。
整天在街上晃悠,穿得破破爛爛的,嘴裡翻來覆去就那一句話。
「昭雪我錯了......昭雪我錯了......」
有人拍了影片發到網上,標題是「街頭流浪漢痴情告白」。
播放量十幾萬。
我沒點開。
聽說有一次他跪在我公司樓下,跪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保安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暈過去了。
嘴唇發紫,渾身冰涼,手裡還攥著一封信。
保安把信交給我。
我沒拆。
直接扔進了碎紙機。
後來他被送進了醫院。
聽說是好心人叫的救護車。
查出來營養不良、嚴重脫水,還有精神分裂的早期症狀。
再後來,就沒訊息了。
也許出院了,也許還在醫院裡,也許已經死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系統突然開口。
「宿主,蕭燼的生命體徵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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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上的筆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簽字。
「哦。」
「宿主不想知道具體情況嗎?」
「不想。」
系統沉默了幾秒,還是道:「他最後時刻,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我放下筆,抬起頭。
那又怎樣,和我沒關係。
公司越做越大。
從一家小店,到三家分店,到盤下整條街。
我成了這個城市最有名的古董商。
那些有錢人,提起「秦老闆」三個字,眼睛都發光。
因為只有我能搞到真正的老東西,從古代倒騰過來的,貨真價實的。
他們不知道。
那些所謂的「珍品」,不過是我回古代隨手拿的。
皇宮裡多得是,皇兄巴不得我多拿點, 只要我不找他麻煩。
有一次回去, 順便去看了看女學。
辦得挺好。
那些小姑娘讀書識字, 寫詩畫畫, 有模有樣的。
院長看見我, 激動得差點跪下來。
「公主!您回來了!」
我擺擺手。
「就是來看看。」
我在學堂裡轉了一圈。
我蹲下來, 摸了摸一個小孩的頭。
「好好學。」
「這樣長大了,就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有時候晚上, 我會想起小時候。
那時候我還很小,孃親抱著我, 坐在院子裡。
她指著天上的月亮,給我講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那個世界啊,有高樓, 比皇宮還高。」
「有汽車,不用馬就能跑。」
「有夜裡也亮著的燈, 到處都是。
」
她描述的世界是如此地新奇,如此地光怪陸離,
像是一場夢。
我窩在她懷裡, 仰著頭問:「那娘為什麼不回去?」
她低頭看著我, 笑了。
「因為有你啊。」
「有你在, 哪兒都是家。」
後來她走了,走得很突然。
一場夜雨, 我再醒來就看?她蒼白地躺在了四四方方的黑棺材裡,
她再也不會對我笑了。
父皇說她是病死的,急症。
皇兄、太傅、小荷......所有人都附和, 說她是病死的,
但我知道不是。
是老皇帝,我的生身父親,也是孃的結髮夫君乾的。
他曾因我孃的才華而心悅於她, 卻又在後來因此嫉妒她,
夜夜輾轉難眠。
喜惡同因,何其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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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我輕聲呢喃:「這裡確實很好玩,很新鮮。」
「就是......我有的時候還是會有點想您。」
又是一年清明,我捧了束她喜歡的滿天星去墓園看她。
孃親的衣冠冢被我立在了這裡。
我蹲下來, 把花放好:「娘, 」
「我過得挺好的。」
「公司很好,事業很好, 什麼都好。」
「皇兄老實了, 大梁不亂了, 女學也辦起來了,百姓們安居樂業。」
「你講的那個世界, 我也來了。」
我站起來, 輕撫著墓碑上那張照片。
那張年輕的臉, 眉眼溫柔,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後來,我還是會偶爾回古代看看。
去看看學堂, 去看看皇兄,去看看那些熟悉的老地方。
但每次待不了多久就回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 我總覺得 21 世紀比那座皇宮更像家。
可能是因為,這是我母親生長的地方吧。
但不管在哪個世界。
我秦昭雪,可是一等一的厲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