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秋水_第4章 她朝我彎唇笑了

照秋水發布時間:2026-05-09作者:此夜逢燈古代重生大女主現實情感

」

她朝我彎唇笑了。

「我原以為姐姐心氣高,這樣跪求神佛的事,是不屑做的。」

徐玠忽然合上了手中經卷。

這一下不重。

他抬眼看向姚棠。

語氣沒有一絲鋒芒,神色依舊清淡。

他說,

「神佛在上,姚姑娘這話,太過輕慢。」

姚棠的笑意微微一滯。

我不再理會。

重新在佛前跪下。

香火點點,零落成灰。

身後趙珩盯著我,目光裡淡淡的笑意。

我閉了閉眼,雙手合十。

這一世重生而來。

唯願因果有報,該死之人,無一遺漏。

12

山中急雨潮潮,我出來時,衣袖沾了溼意。

取傘的引路僧遲遲未歸。

廊簷盡頭,徐玠立在雨簾後,青袍乾淨,這場雨不能令他狼狽半分。

他將傘遞給我,竹骨素面,雨氣凝成薄薄的水光。

「山中雨急,這傘你拿去吧。」

我看他周身唯有這一把傘,抬手將傘撐開,光影隨之柔和下來。

於是對他笑了笑。

「那便一道走吧。」

徐玠怔了一瞬,長睫垂下,很快移開目光去看那簾雨。

手卻自然地接過傘,穩穩撐在我頭頂。

石階溼滑,他走得很慢。

青袍被雨水洇溼,水跡順著肩往下暈染。

走到禪房,徐玠將傘微微收起,明淨的眼溫暖而明亮。

「方才所託之事還請放心。」

並未多言,他轉身入雨。

我腳步莫名輕快,踏上回廊。

可唇邊的笑意驟然消失殆盡。

趙珩衣袍盡溼,溼透的黑髮貼在側臉。

整個人立在陰影裡,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像從深潭裡爬出來的水鬼。陰沉沉地冷著臉打量我。

「回來了。」

身側的小太監噗通一聲跪下。

聲音發抖。

「殿下見下雨,執意命奴才將傘留給姑娘,誰知不湊巧,姑娘先走了。

」

趙珩不耐煩地抬手讓人退下。

他往前一步,裹挾著潮溼的水汽逼近。

我沉默地與他對視。

這點沉默像火星,落進滾燙的油裡。

趙珩怒極反笑,那笑意極淡,黑漆漆的眼底翻湧升騰。

滂沱的雨聲成了陪襯,話音低沉、緩滯,像是毒蛇在嘶嘶吐信。

「怎麼,看上徐玠了?」

趙珩冷笑。

「滿朝都知他眼高於頂,不近女色。」

我恍然記起,前世趙珩召見徐玠,曾一時興起,想給他指婚貴女。

徐玠推辭自己出身寒微,不想誤了佳人。

趙珩因此隱隱有些不快,說他眼高於頂。

我立在水榭外。

那時宮中暮色深沉,蓮池水面如墨。

徐玠偏頭去看那一池暗沉的水。

宮燈隨風輕晃,映得蓮池裡的人影泛起點點瀲灩的漣漪。

他長睫垂下,語氣平淡卻苦澀。

「陛下,臣心中已有所屬。」

趙珩聞言笑了。

「徐大人也有求而不得的事。」

於是就此作罷。

後來,直到我死,徐玠一生未娶。

13

廊下的暗影裡,趙珩見我恍神,眼底的寒色慢慢泛湧,猛然擒住我的下頜,迫使我抬眼。

「你就為了他,同孤置氣到這個地步?」

我看趙珩的眼神平靜無波,早已沒了年少慕艾。

這瞬間刺痛了他。

下頜上那隻手驟然收緊。

我冷漠地伸手去撥開他的腕骨。

「與旁人無關。」

趙珩不肯鬆手,指骨繃得發白。

「岑秋。」

每一個字都緩慢清晰,裹挾著山雨欲來。

「孤就算不娶你,也輪不到旁人來娶。」

我抬起頭。

??腔深處像是有一團火,慢慢燒起來。

他黑沉的瞳倒映著我恨意滿盈的眼。

這恨太滿,太沉。

壓得眼眶發澀,細微血絲如同綻開的裂痕。

「殿下就試試看。」

看我這一世,到底嫁不嫁你。

趙珩霍然鬆開了手,??口劇烈起伏。

近日他本就夢魘不斷,臉色比從前差了許多,此刻站在燈影與雨幕交界之處,眉眼陰沉,薄唇發白,竟偏頭咳了幾聲。

這咳來得又急又重。

他抬手掩唇,指縫間卻有一線刺目的紅,慢慢滲出來。

守在遠處的小太監失聲驚叫:「殿下!」

趙珩抬手,厲聲喝止,聲線卻已啞得不成樣子。

「滾。」

他不肯讓人近身,仍舊盯著我,像是想從我臉上尋出驚惶、關切,哪怕是一點往日舊情也好。

可我只是立在原地,神色冷漠,連眼睫都沒有閃動。

竟是比吐血還叫他難堪。

趙珩慢慢直起身,抬手擦去唇邊血跡,袖口落下時,露出一點瘦削而用力的腕骨。

「好。」

他看著我,緩緩道:

「岑秋,你真是好得很。」

14

這一夜雨漸漸停了。

山寺鐘聲沉沉,燭火晃個不停,滿室光影支離破碎。

我睡到半夜,忽然聞到焦糊氣味。

先是一縷,極淡,像是哪處燈燭燒著了簾布。

緊接著窗紙後騰起發紅的火影,噼裡啪啦幾聲響,火舌瞬間竄上來。

外頭靜得出奇。

沒有僧人奔走呼喊,只有風捲著火勢,呼呼往窗裡灌。

我心裡猛地一沉,推門卻紋絲不動。

有人落了鎖。

濃煙已經漫進來,嗆得人喉間生疼。

我退後兩步,抓起案上的銅燈狠狠砸向窗欞,木窗被砸開一道縫,火光轟然撲入眼底。

照見廊下纖細身影。

姚棠披著斗篷,站在雨後的黑夜裡,眼底一片幽亮。

隔著火海,她透過殘窗望向我。

唇邊帶著極淺的笑。

「姐姐,你不是會求神佛嗎?今夜怎麼不求了?」

我望著她,沒有出聲。

煙越來越濃,熱浪撲面,房梁發出不堪重負的裂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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