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秋水_第2章 好

照秋水發布時間:2026-05-09作者:此夜逢燈古代重生大女主現實情感

」

「好。」

他說。

「既然你不要。」

話音落下,金絲鳥籠被一把掀翻。

那隻鸚鵡驚叫著逃出。

翅膀沾了血,只能跌跌撞撞亂撲。

趙珩冷眼看它掙扎。

對著渾身發抖的眾人吩咐。

「滾出去。」

他重新看向我。

忽然上前一步扣住我的手腕。

力道重得發疼。

那雙眼極黑,怒意壓得很深。

「孤不知你最近鬧什麼脾氣。」

他語氣仍然很冷靜。

「但你最好想清楚。」

「將來和以後,孤的身邊是誰。」

四下寂靜無聲。

我慢慢將手腕從他手掌抽出來。

「殿下。」

趙珩傾身來聽。

我輕聲道。

「臣女與殿下,沒有將來,也不會有以後。」

曾經我信過他。

可後來呢?

我的孩子死了。

是被趙珩親手推上的絕路。

我永遠也走不出他死去的那個雨夜。

05

前世那一夜,宮裡下著暴雨。

雨水砸在椒房殿的琉璃瓦上,沉悶而急促。

我坐在燈下,良久都沒有動。

一個人影跌跌撞撞撲進來。

泓兒跪在地上,髮梢往下滴著冷雨,眼裡滿是血絲。

「母后,父皇已經下旨,要廢兒臣。」

我伸手去扶。

卻摸到他肩背繃得像鐵,整個人都在抖。

「兒臣不怕死。」

他垂下頭,額頭抵在我的膝蓋前。

就像小時候受了委屈那樣。

「兒臣只怕死得不明不白,母后再沒人護著,在這宮中受辱。」

殿外雨聲如鼓。

我閉了閉眼。

把冰涼的手覆在他發頂,許久,才低聲說。

「若走了這一步,你就再也回不了頭。」

他沉默許久,輕輕應了一聲。

泓兒長大了。

他剛過十七歲的生辰,已經不再是哭著在我懷裡熟睡的孩子。

我低頭看他,像小時候一樣伸手把他抱在懷裡。

盔甲冰冷,硌得手臂發疼。

可我還是抱住了。

「去吧。」

我把皇后璽綬一併交給他。

「既然無路可退,就別回頭了。」

泓兒狠狠一顫。

他再次跪下,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離開前。

我對他說。

「無論成敗,娘都在這裡等你。」

06

天色暗淡的時候,雨停了。

宮門外的血被雨水衝開,沿著玉階一縷縷蜿蜒下去。

我是在承明門外見到泓兒的。

他躺在冰冷的玉階下,甲冑裂開,??前一大片血被雨水泡得發暗。

四周的禁軍讓開。

沒有人阻攔我。

我提著燈。

火光在風裡搖晃,照著那張年輕的臉蒼白到幾乎透明。

那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

鼻和唇長得像趙珩,眉眼卻像我。

如今他躺在那,一動不動。

烏沉的黑瞳暗淡無光,遙遙望著椒房殿的方向。

死不瞑目。

我膝蓋一軟,跪在他身邊。

地上又冷又溼,我毫無知覺。

抬手,將他散亂的頭髮一點點理順。

我的泓兒小時候最怕梳頭,嫌我手重,後來大了知道害臊,便不肯讓我替他束髮。

這一次,我再怎麼碰......

他都不會動了。

有人上前,低聲道:

「娘娘,陛下有旨。」

我聞所未聞,將泓兒抱進懷裡。

那人頓了頓。

「皇后岑氏,遷出椒房殿,廢為庶人。」

十三個字。

很短的詔書。

我慢慢抬頭,看向高臺之上。

趙珩就站在那裡。

他沒有走近,直直地和我的目光對上。

雨後天光慘白,他龍袍曳地,冠冕端正,仍是萬人之上的帝王模樣。

這就是與我做了二十年夫妻的人。

07

姚貴妃站在趙珩身邊,懷裡抱著小皇子。

她眼裡是得償所願的快意。

小皇子看向這一地血和我懷裡的遺骸。

怯怯地喚了聲「父皇」。

我們的孩子死在這裡。

趙珩卻溫和地安撫著寵妃和幼子。

人痛到極致,是流不出眼淚的。

我慢慢放下泓兒,觸控到他身側的佩劍。

那是十歲時趙珩賜給他的。

如今,劍上沾滿了他的血。

下一刻,我猛然拔出劍。

姚貴妃柔弱地撲進趙珩懷裡。

小皇子被嚇得哭出聲。

「皇后!」

趙珩在怒喝。

走上高臺,我握著劍的手在抖。

他聲音冷得像冰。

「皇后,謀逆之事,罪當誅族。」

「再敢輕舉妄動,朕就算想留你,也留不住。」

我毫不在意地笑了。

「岑家不是被你刀光了嗎?」

二十年來第一次。

他瞳孔微縮,又驚又痛。

姚貴妃躲在禁軍身後。

聲嘶力竭地喊:

「陛下,她瘋了!快讓人拿下!」

話音未落,我猛然抬手,長劍擲出。

龍袍很快洇開暗色的血。

帝王之血,也不見得與旁人不同。

數十柄禁軍的刀鋒衝我而來。

趙珩捂住傷口,厲聲喝道:

「不要傷她!」

下一刻,一支箭矢沒入我肩頭。

手中的劍噹啷落地。

墜下高臺前。

最後一眼。

姚貴妃握著弓弦。

瞳眸裡燒著不甘的恨意。

08

今生,那隻白鸚鵡撲閃著翅膀,跌落在腳邊。

我蹲下身,將它捧入掌心。

趙珩的眸色沉得駭人。

他拂袖而去。

「孤倒要看看,你以後還能嫁誰。」

當夜,東宮又連傳了幾次御醫。

據說太子的夢魘再次發作,醒來死死抓著心口。

像是在夢中被人捅了一劍。

我聞言不語,去了阿孃房裡。

只說昨夜夢見佛前血光,總覺得不祥,想去浮塵寺住幾日,求個平安籤。

阿孃本有些遲疑。

我對趙珩避之不及,她是知曉的。

聽我這樣說,點了點頭。

「去也好。寶兒,娘只要你開心。」

前世岑家滿門抄斬,她被賜了一壺鴆酒。

嬤嬤說,阿孃飲下時沒有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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