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秋水_第3章 只是在最後不舍地叮囑

照秋水發布時間:2026-05-09作者:此夜逢燈古代重生大女主現實情感

只是在最後不捨地叮囑。

「娘娘怕黑,夜裡不要忘記多點幾盞燈。」

想到這,我把頭埋進娘懷裡,淚如雨下。

浮塵寺大殿香火繚繞。

金身佛像低眉垂目,慈悲又冷漠地俯視眾生。

我跪在蒲團上,閉了閉眼。

若真有神佛。

那就求這一世,護我岑家平安,護我不再走回頭路。

我起身時,袖口不慎帶落一卷經冊。

那經冊順著臺階滾下去,正停在一雙黑色皂靴前。

我怔了怔,抬眼望去。

殿門外不知何時站了個人。

那人身形頎長,眉目清峻。

天光從他身後漫進來,將他整個人映得冷冽如霜。

他垂眼看了看地上的經卷,彎腰拾起。

殿外風動,經幡輕輕揚起。

也揚起他淡青的髮帶。

一滴淚從我眼中滑落。

09

剎那神思飄散。

我認得他。

徐玠。

前世他是朝堂最年輕的閣臣,後來又做了泓兒十年的太傅。

為人清正安靜。

整張臉端正得近乎冷肅。

我對他的印象也不過於此。

直到那一年,我隨趙珩去江南行宮。

誰也沒想到宮宴上竟混入了刺客。

刀光驟起,人群驚叫著四散而逃。

趙珩立即將姚貴妃護在身側。

長劍破風而來,我甚至沒時間反應,一抹緋紅官袍掠至眼前。

那隻筋骨勻停的手青筋畢露,死死握住刀刃。

血瞬間從指縫湧出來,淅淅瀝瀝,染透官袍。

劍鋒懸停在我眉前。

再進半分。

我便活不成了。

回過神,我被宮人護著,退回趙珩身側。

趙珩失而復得地握緊我的手腕,攬我入懷。

我驚魂未定,渾身發抖。

隔著趙珩的肩,我驀然看見徐玠慢慢鬆開那柄劍,右掌??肉模糊,傷痕深可見骨,血將官袍袖口浸得暗沉。

他眉眼低垂,始終守著禮節,沒有多看我一眼。

彷彿剛才救我的不是他。

不久後,我去了趟書房。

窗外春雨初歇,徐玠坐在案前給泓兒講課。

他右手纏著厚厚的白紗,左手執筆,只是落筆很慢。

我將贈禮放在案上,謝他救命之恩。

他神色溫和疏淡,沒有抬頭。

「娘娘,臣左手執筆也無礙的。」

那之後,我命太醫去了徐府很多回。

可再沒見徐玠用右手寫過字。

許多人為此惋惜。

畢竟他的字畫,在京中一紙千金。

後來,朝中有人藉此撤了他太傅之職。

他從未辯解,此事是為救我。

而我那時身為皇后,要與臣子避嫌,又和趙珩離心已久。

若說了,便是害他。

只是未曾想到。

許多年後,我再見他,竟會為此流淚。

10

徐玠用左手拾起經卷。

我沒有立刻去取,與他四目相對。

「方才僧人的這卷經,我不太懂,徐大人能否幫我看看?」

他瞥了我一眼。

這一眼很淡,卻像把我看透。

前世這場會試之後,京中曾鬧過一樁事。

有個學子在貢院外狀告舞弊。

他聲嘶力竭地說自己考卷被換,名次被頂替。

初時眾人只當是瘋言,直到他一頭撞死在石獅子上。

最後,姚家推了一個無關緊要的禮部小官頂罪,此事草草了之。

這一世,我提前找到這個學子。

他咬破手指將供狀寫好,遞過來時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姑娘,我不求中第了。」

一字一句,他咬牙切齒,眼裡通紅。

「我只要清白。」

今日我來,就是要將這供狀遞給徐玠。

我曾在前世見他立於朝堂,為官剛正,哪怕多次觸怒趙珩也不退不讓。

如青竹,不可改其節。

香燭的煙氣輕浮,從他側臉掠過。

徐玠站在那,衣袍整肅,眉目清峻。

他修長的手指翻動經卷,直到停在那一頁。

目光沉靜,彷彿看的是再尋常不過的經文。

許久,他開口。

「此經不難。」

我鬆了一口氣,抬起眼,正對他笑笑。

「孤倒不知,你來寺中,是為了與人論經。」

笑意僵在唇邊。

轉過頭,趙珩立在殿外,眉眼冷冽,玄色常服未減威勢。

我神色如常,將那經卷收入袖中。

「徐大人今日倒是得閒。」

趙珩目光鋒銳,淡淡地落在徐玠身上。

我福了下身。

「殿下若是來禮佛,臣女便不打擾了。」

趙珩忽然伸手,將那經卷從我袖中拽了出來。

「既是論經,不如讓孤也看看。」

我心口驟然一緊,下意識去奪,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急什麼。」

趙珩的目光壓住我。

微微勾起了唇。

「還是說,裡面有什麼,孤看不得?」

11

趙珩笑意淡淡,開啟經卷。

「殿下。」

徐玠說得從容,他抬起眼,這一眼清正坦然。

「此處是佛殿,殿下如此行徑,未免唐突造次。」

「何況臣已看過,並無難解之處。」

趙珩沒有說話。

指尖還壓在那一頁經卷上,卻沒再動。

我知道他在衡量。

果然,趙珩輕輕笑了一聲。

「還是徐大人周全。」

那一頁終究沒再翻開,他不緊不慢地合上經卷,像是方才隨手一看。

抬眼見到案前燃盡的香灰。

他看我的眼神多了溫和,甚至隱隱愉悅。

「你倒是記掛著孤的夢魘。」

語氣裡幾分瞭然。

「即然是為孤祈福,便多待幾日吧。」

恰在此時。

姚棠提著裙襬跨過門檻,徑直走到趙珩身側,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沒想到姐姐已經先來了。」

趙珩看似責備,實則縱容。

「你身子弱,替孤祈福這事,不必親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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