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劇透後,我踹掉了童養夫_第8章 明年你會跟阿爹入京獻御貢嗎
「明年你會跟阿爹入京獻御貢嗎?」他問。
「也許。」
「若是不去,」他看著我,「就等我回江陵找你。」
「回來做什麼?」我明知故問。
他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賜婚聖旨來跟你成親。」
又加了一句:「可不許再找什麼童養夫了。」
我笑了,沒忍住,手背碰了一下他的手。
他反手把我的手指握住了。
連帶著荷包,攥在掌心裡。
車外傳來護衛催促的聲音。、
他鬆手,跳下馬車,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從車窗探出半個腦袋。
小字最後冒了一行:
【冬去春來,柳暗花明。年年歲歲,圓圓滿滿。】
我看著他走遠的背影。
把窗簾放下了。
手心還熱著。
沈渡番外
我叫沈渡,沒有人愛我。
這句話我從出生就知道了。
我娘生下我就死了。
我爹嫌我克親,把我扔給了族裡。
族裡也不想養,踢到巷口。
我靠翻泔水桶長大。
六歲那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
我蹲在顧家後門口,手腳凍得發紫,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舌頭舔嘴唇的時候能嚐到裂口的血。
有個人推開了門。
她穿一件鵝黃的小襖,梳著雙丫髻,手裡端著一碗粥。
她蹲在我面前,把粥遞過來。
碗很熱,我接的時候燙了手,指頭縮回去。
她兩隻手幫我捧著碗,等粥涼了一些才讓我喝。
「慢點喝,別燙著。」
那是顧清沅。
從那天起我認定了她。
我拼命練武、讀書、做工,只要能讓她再看我一眼就好。
比武那天我贏了溫辭。
他趴在地上,我走過去又踹了他膝蓋一腳。
不是因為我狠。
在我長大的地方,贏了不踩死,第二天就會被踩回來。
但她說我心不正。
她選了溫辭。
後來那個小的選了我。
顧沐霖,杳杳。
我不想做她的童養夫。
她矮我一個頭,說話細聲細氣的,做什麼都慢吞吞的,連扎針都會哭。
她給我做衣裳,做得歪歪扭扭的,袖口線頭都沒收乾淨。
她給我做糖酥餅。
我咬了一口,沒咽,擱回去了。
不是因為甜,是因為不是阿姐做的。
她給我打了一塊金鎖,讓我戴在脖子上。
我不能戴。
阿姐看到了會怎麼想?會以為我認了這個身份,會以為我真的是杳杳的人。
我把金鎖扔進了後院枯井裡。
絡子也拆了。
她做的糕點我沒吃過,出門就倒進泔水桶。
和我小時候翻的是同一條巷子的泔水桶。
這件事我沒想太多。
山匪來的那天晚上,刀光裡我第一個護的是阿姐。
杳杳被人擄走了。
我聽到她喊我的名字。
我沒回頭。
心裡有個念頭閃過去。
如果她死了就好了。
這樣我就不用對著她,不用看她那雙總是期待著什麼的眼睛。
三天後她被找回來了。
我沒去看她,我在阿姐房間外面守著,因為阿姐哭了。
她醒來之後變了。
不再給我做糕點,不再問我去哪兒,不再追在我後面,不再用那雙眼睛看著我。
我應該鬆口氣的。
但我沒有。
有一天我偷聽到阿姐說我「連狗都不如」。
那一刻我知道了。
在阿姐眼裡,我從來不是什麼值得看的人。
我只是安撫杳杳的一個東西。
杳杳不要我了,我連這點用處都沒了。
然後瑾王來了。
她對瑾王很在意。
她給瑾王做了荷包。
雙面繡的,比給我做的精緻十倍。
我找了山匪。
我跟他們說了顧家的守衛佈置,說了運貢的路線,說了哪些門什麼時辰鎖、哪些牆能翻。
如果我得不到任何人,我就毀掉一切。
但我輸了。
她早就設好了局。
從那天煙火開始,我的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計裡。
溫辭的劍穿過我??口的時候,我倒在地上。
血很快把衣裳浸透了。
我伸著手,想夠她的裙角。
差了三步。
然後我看到了。
眼前浮出很多字。
那些字寫的是:
【終於死了,爽。】
【活該啊,妹寶對他那麼好他都不要。】
【可憐嗎?可憐,但他自己作的。】
【金鎖扔枯井、糕點扔泔水桶、連她怕什麼過敏什麼都不知道,這種人不配被愛。】
所有人都在看我死。
沒有一個人覺得可惜。
我閉上眼之前想,原來她看到的一直是這些。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我不好。
原來從頭到尾,唯一覺得我值得的那個人,被我親手推開了。
這輩子沒有人愛我。
這輩子唯一對我好過的人,也被我弄丟了。
是我自己弄丟的。
蕭懷程番外
我是先帝遺腹子。
母后和皇兄把我寵到了骨頭縫裡。
文能提筆,武能上馬。
京城裡說我是天底下最耀眼的少年。
唯獨不肯娶妻。
太后急得上火,每個月唸叨一回。
皇兄更絕,把滿京城的世家畫像鋪了一地,讓我挑。
我一張沒看。
然後顧沐霖來了京城。
她父親被刀,一路上死裡逃生,衣裳下襬還沾著乾涸的血點子。
鞋底磨穿了,左腳的襪子露了一截。
但她跪在御書房外面,一整天一整夜。
膝蓋磨破了,血滲進石磚縫裡。
有太監來勸她回去,她搖頭。
天子召見她的時候,我站在殿外偷看。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咬得很清楚。
不求憐憫,不哭,不跪著說話——天子讓她起來,她就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