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去_第8章 他說裴辭遠都快急瘋了
他說裴辭遠都快急瘋了,已經帶人搜遍了南邊。
回到公主府,裴辭遠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他看見我,眼眶紅了一瞬,快步走過來,在我面前站定。
把我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沒事就好。」
他聲音壓得很平,可我看見他攥著袖口的手指關節發白。
「我沒事,放心吧。」
他點點頭,側身讓我進門。
我經過他身邊時,他突然伸手,輕輕握了一下我的手指,很快又鬆開。
像是怕我突然消失。
可是魏衍回來了,裴辭遠和賀妄瞻很不高興。
因為魏衍好歹也是我名正言順的駙馬。
他回來了,他倆就又進不來了。
魏衍又開始讓侍衛巡邏了,而且這次他晚上親自守夜。
賀妄瞻試圖來了幾次,都被他直接砍了回去。
氣得賀妄瞻在牆外哇哇大叫:
「魏衍,你瘋了嗎?」
魏衍只是冷笑,靠著樹守在牆邊。
魏衍不再去白氏那邊了。
每日下了朝就回家。
好幾次白氏派人來找魏衍,魏衍也都拒絕。
每日他都在家陪我,無論是下棋還是看書。
甚至他開口提出要搬回屋裡和我一起睡。
被我拒絕了。
成婚三年都沒同房過,我已經不習慣和他這麼親近了。
他倒也沒有強求,只是每日都來找我,不管政務多麼繁忙勞累。
哪怕我繡個荷包都在一旁看著。
等我繡完再看他,發現他臉上已經蓋著白日里看的話本子睡著了。
我一愣。
最近魏衍似乎確實太累了。
裴辭遠和賀妄瞻為了逼他和離,找了很多人彈劾攻訐他。
魏衍也不是吃素的,給他倆也找了不少麻煩。
我輕輕起身,想出去不打擾他。
卻在路過他時被一把攥住手腕。
話本滑落,魏衍眼神清明。
「盛陽,今日讓我留下吧。」
我腦中一片空白,不知如何作答。
我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滋味。
三年了,我等的就是這麼一句話。
可它似乎來得太晚了。
就像小孩子一直盼望著吃糖糕,可糖糕來得太久,已經長黴發餿。
吞嚥不得。
「那白氏呢?你不是喜歡她嗎?」
「白氏是我嫂子,我母親從小一心只撲在我爹身上,對我和我哥幾乎置之不理。
「我跟我父母關係都不好。長這麼大,都是她在照顧我。」
「所以你才喜歡她?」
魏衍卻面色有些複雜:「我不知道,我曾經以為是喜歡。
「可如今想來,也許只是感激而已。」
「可你曾經說討厭我。」我不理解魏衍這些日子為什麼突然轉變了態度。
「這些天我想了很多,」他低下頭:
「我曾經厭恨你嬌慣任性,豔麗俗氣,不是我想象中的妻子。
「可現在我想明白了,或許我不是討厭你,我只是討厭我父母一次次這樣安排我,永遠不顧及我的想法。」
「我用對抗你我的關係,來對抗他們,可是其實這樣對你不公平。
「其實你很好,是我不好,我——」
書童卻突然急匆匆跑進來。
見到我時一怔,滿臉為難。
魏衍皺眉:「到底什麼事?!」
書童小聲道:「大夫人來了。」
......
公主府門口,白氏弱柳扶風地扶著丫鬟的手。
一見魏衍,她滿臉幽怨道:
「你最近怎麼都不回去了?」
我無聲冷笑。
這裡是他的家。
白氏卻說,回去。
魏衍面無表情:「我在自己家裡,何談回去?」
白氏輕咬嘴唇:
「並非我想打擾你,只是正兒那孩子想你想得緊,天天說要爹爹。
「我也不知該如何跟他說......」
魏衍打斷她:
「正兒也大了,我並不是他爹,有些事你也該教導他。」
白氏眼圈一紅:
「你到底是怎麼了,聽說你受傷回京,我擔驚受怕吃不下也睡不好。
「是不是公主不肯讓你去?」
她突然翻身就開始給我磕頭,哽咽道:
「公主,我家正兒幼時喪父,我們母女相依為命。」
「他一直把知暮當做親爹對待,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你要打我罵我都可以,只求你別攔著他們見面......」
周圍聚來的人越來越多。
我輕笑出聲:
「你這話說的,好像魏家就不管你,不要魏正這個孫子了似的。」
「據我所知,當初魏家想留下魏正,不是你說母子血緣難以割裂,非要他留在你身邊嗎?」
「再說魏家錢財從未虧待過你,也派了下人去,如何你就這麼可憐,和孩子相依為命了?」
「你的意思是,魏家欺負你們孤兒寡母了?」
這罪名就有些大了。
白氏身子顫抖了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圍觀百姓也並不懼怕,指指點點起來。
「人家這是孩子叔叔,又不是孩子親爹,一個寡婦成天叫小叔子去算什麼樣子?!」
「就是,想給孩子找爹還不容易,改嫁不就是了。」
「嘖嘖,上人家門前跪著哭,可真夠不要臉的。」
「想男人了唄,把自己丈夫剋死了,又想小叔子了,嘿嘿。」
......
市井百姓說話向來直白。
白氏還想用苦肉計,結果沒想到自己先被罵得狗血淋頭。
她哀哀抬頭看著魏衍,眼淚斷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
「知暮......」
魏衍只是平靜道:
「我做不了正兒的爹,嫂子,若是你真想給孩子找個爹。
「我會回家稟告父母,許你改嫁。」
白氏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魏衍。
「你走吧,以後別再來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