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小產污衊我,我不伺候了_第8章 我強忍着痛意
我強忍著痛意,拽住他的褲腿,抬頭懇切的望著他的眼睛:“求你,求求你,放過靜雲……”
我的懇求讓他雙眼染血,他回身,抽出侍衛腰間的長劍,銀光閃過,一劍穿心。
“靜雲……”
我愕然的怔在原地,看著靜雲心口插入的長劍,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四周的一切都失聲,時間凝滯,我頭暈目眩,眼睜睜的看著他重重倒地。
“靜……”
我才張開嘴,便嘔出一口鮮血,腥氣黏膩。
心痛將五臟六腑震裂,可一想到我馬上能見到靜雲、父親、母親,弟弟……我又很開心。
蕭鬱鬆開手中的劍柄,衝上來,將我攬入懷裡,大哭著呼喚我的姓名。
我倒進他的手臂,看著他悲痛欲絕的眼睛,伸出手,撫摸他與年少時無異的英俊眉宇,明媚笑靨,微微張嘴。
“我……恨……你……”
身體輕盈,萬念俱息。
16
景泰六年,皇后薨逝。
皇帝有旨,以國母之儀,入葬皇陵,舉國同喪。
皇后靈前,群臣長跪不起。
“陛下,姜皇后德行不檢,御前失儀,仗殺無罪妃子,又是罪臣之女,實則難當此禮,當褫奪封號,不可入葬皇陵。”
蕭鬱端坐在靈前,焚燒著身旁堆疊如山的風箏,面無表情。
“朕的皇后,朕瞭解,不准你們置喙。”
大理寺卿楚荊上前,聲震如雷。
“陛下!大將軍姜適狼子野心,意圖謀逆,乃是不爭的事實!陛下當年為保姜皇后之位,將此事鎮壓下去,恢復姜適爵位,如今……皇后失德,仗殺無辜妃嬪,皇上為何還要包庇!皇上就不怕……失了天下萬民的心!”
蕭鬱低眉,冷笑,仍舊面無表情。
“朕正是怕失了天下萬民的心,才失去了霖霖。如今,她既已以死謝罪,諸位愛卿,不若就放過朕,別逼朕……做一個暴君。”
群臣震驚,面面相覷,不敢再言語,紛紛退去。
蕭鬱撿起手邊那隻二郎真君的風箏,耳邊忽響起她的聲音。
“你真笨!”
“我哪裡笨?”
她賭氣的一屁股坐上溼潤的草地,他忙將她拽起,拽的有些用力,疼出了她的眼淚。
“我……不是故意。”
她氣紅了臉,甩開他的手臂。
“你就不能哄哄人家!讓人家放二郎真君?”
他不情願:“我堂堂皇子,還能給你當哮天犬不成?”
她氣的發笑,推開他徑直離去。
“好,你是尊貴的皇子,未來尊貴的皇帝,你找別人玩去!”
是啊,他真笨。
明知她賭氣,就是放不下帝王的架子。
可他已經足夠厚臉皮,只是每次厚臉皮的去她宮裡,都生一肚子氣。
林妃小產,他明知不會是姜若霖,卻還是前去質問。
怒氣衝衝的跑去鳳棲殿掐她脖子,不過是因為……將她禁足數月,想找理由見她一面,卻用了這麼笨的法子。
他還記得她笑靨嫵媚的眼睛,要他用力,要他把她掐死。
為什麼,為什麼她讀不懂他眼中的哀慼。
霖霖,你求求情,只要你求情,朕就可以鬆開你,可以跪下向你道歉。
朕是皇帝,所以為什麼,不能求求朕?
高松說,宮裡烏煙瘴氣,皇后娘娘難免心氣不順,不如出去散個心。
他想到了安化寺,他們初次相遇的牡丹園。
卻好死不死,選在了她母親的忌日。
真笨。
他為什麼不查查黃曆?
她問主持要了一個小沙彌,他輾轉難眠,要內廷司前去,把那小子割了做太監,免得一想到有個男人在她床邊,他就難以入眠。
豈知,她竟將人罵了回去,
為了一個少年,她這皇后要不守規矩?
他親自去,看到靜雲的臉,方知錯的是自己。
他像她的弟弟。
那個年僅十歲,就死在流放路上的弟弟。
可他還是不放心,他怕她愛上別人,於是夜夜宿在那裡,得她百般厭棄。
他渴求她給他一個孩子。
她卻舊事重提。
她的話,她的淚,皆讓他痛心。
可她為什麼就是不能明白,他是皇帝,他有萬般的身不由己,有時,甚至是殺掉自己會危及江山的孩子。
又一次,演變的不可收拾。
那一記耳光,他又好久不能見她了。
等來等去,終於等來好訊息,林妃說皇后與靜雲有私情。
他屁顛屁顛跑去與她見面,英雄救美,寬恕靜雲,當著她的面降了林妃的位,如此暗示,她當明白他的心意。
可她從頭至尾,眼神都只看著那人。
他不容許。
他還是閹了靜雲。
她看著他的眼神里,滿是仇恨,對那少年,反倒愈加疼惜。
他每天都能聽到鳳棲殿的線人傳來的訊息,傳他們二人怎樣親暱,如何整日的膩在一起,她在他懷裡笑的多麼開心。
他都已經不記得,她多久沒這麼開心。
一時間,他這運籌帷幄的皇帝,竟不知該如何處理這件事。
他忐忑不已。
她到底將少年當弟弟,還是……入了心?
那一日,她來養心殿,帶了他最愛吃的點心。
他受寵若驚,決心好好表現,一定不能再擺帝王的架子,一定要好脾氣。
她前所未有的柔順,溫柔的讓他心驚,總怕一覺醒來,一切不再。
他們放風箏,這次,他給了她二郎真君。
他從她眼底捕捉到笑意,卻也有一絲深不見底的厭棄。
他其實早有察覺,卻自欺欺人的沉浸在她賦予的美夢裡。
可他無論如何無法相信,她竟能拿他們的孩子當兒戲。
什麼叫一命換一命?
為了那個人,你把我們的孩子當可以交易的貨品?
他生了一場大病,醒來便召幸林月瑤,企圖在另一個女人的懷抱裡忘卻一切。
可他還是恨,他要處死靜雲。
不出所料,五年都不肯踏進養心殿的霖霖,跪在地上,為他求情。
林月瑤傷了膝蓋,他沒那麼擔心,卻故意表現的擔心,想在她的眼中捕捉到一丁點、哪怕只有一丁點的不悅。
可他明顯看到,她揉著自己腫痛的膝蓋,想到了另一人。
她的眼中,竟流露出甜蜜的神采。
他心痛不已,將她擁在懷裡,他要她屬於他一人。
可她卻只為靜雲求情。
他實在沒了力氣,他不再要什麼帝王的架子,帝王的尊嚴,他哭了,像個小孩,哭著求她能夠選擇自己。
可她,選擇了靜雲。
他把靜雲放了回去,只要她不出宮修行,不離開自己,怎樣都可以。
可沒想到,林月瑤攛掇著楚荊舊事重提。
姜家的案子擺在眼前,百姓上京昭雪,他按下不理,轉眼就聽到了林月瑤被她打死的訊息。
林月瑤死了,他一點不傷心,他只是表現的很傷心,渴求她能在他的怒氣下清醒,能夠求情,能夠放棄靜雲,求他保住姜家榮譽。
他發誓,只要她肯求情……
可是,她為靜雲求情。
她竟卑躬屈膝。
她為了另一個男人,丟棄了在他這裡死都不肯丟棄的尊嚴,為他求情!
他殺了靜雲。
他要撥亂反正,殺掉那些阻礙他們重回過去的人。
他萬萬沒想到,她為了另一個男人心痛而死,就死在他的懷裡。
姜若霖啊姜若霖。
我也好恨你。
蕭鬱深吸一口氣,拭去眼角溢位的眼淚,將手中那枚二郎真君,丟進了火裡。
萬年俱息,化作灰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