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小產污衊我,我不伺候了_第6章 靜雲說
靜雲說,他喜歡睡蓮,喜歡濯而不妖的沉靜,於是我讓他們往大殿裡修了一片窄池,一字排開,在裡面鋪滿睡蓮與睡蓮樣式的燈。
瞧我為了這些小事如此上心,重拾了生活的信念,靜雲不住後悔,說早知如此,他就應該早早去做這個太監。
別說身體不健全,就是掉顆腦袋,也都值。
他的話像陽光細語,滋潤著我笑靨明媚,我取笑他六根不淨,慣會甜言蜜語,倘若沒有出家,定也是風流公子。
他卻紅了臉,在我耳邊低語:“這些話,靜雲只想說給一個人聽。”
我依偎進他懷裡,嗅著他肌膚上能讓我安睡的氣息,忽然好渴望,能夠離開這裡。
11
我去了養心殿,做了蕭鬱愛吃的小點心。
父親在世時就總說,凡事別咬定不可能,先行嘗試。
所以我想試一試。
見到我來,養心殿門前的太監們都很是驚異,仔細算算,自從蕭鬱殺死我腹中孩子,我已有五六年沒來過這裡——更別提還拿著點心。
蕭鬱本在裡面聽林月瑤演奏小曲,一聽我來,便召我進去,演奏了一半的林月瑤抱著月琴,好看的桃花眼裡,充滿了對我殺之後快的怨氣。
“霖霖。”
看到我的第一眼,蕭鬱眼中有憂慮。
他彷彿也很怕與我徒生怨氣,落個傷人傷己,兩敗俱傷的結局。
可看到我手裡的點心,他又很驚喜。
他不太敢相信,所以試探的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我靠過去。
我略有猶豫,還是靠進了他懷裡。
他身體明顯的怔停,心跳變快,亂了呼吸,好像年少時我第一次靠進他懷裡時的樣子。
小太監拿著銀針要來試驗他的飲食,這是皇帝進食前的規矩。
他卻不肯讓我覺得他對我有避諱似的,強行趕走了小太監,直接拿起點心放進嘴裡,吃的津津有味,說味道一點沒變。
騙人。
今日的點心,我明明沒加蜂蜜,沒有甜味。
他從哪裡吃出甜意?
“霖霖今日來,可是有什麼事?”
他也瞭解我為人,當初過著那種不堪的日子,也從未低頭向他求過一句,如今無事獻殷勤,無事才有鬼。
我卻一口咬定沒事,只是想為他做一道點心。
他欣喜的不能自已,恰如當初那個第一次吃到我做的點心的少年。
他吃盡了盒子裡的點心,仍意猶未盡,捏著我的手問想不想去放風箏。
想當年我們新婚的那個春天,幾乎天天跑出去踏青遊玩,風箏放了滿天,那時也不知哪來那麼大興致,傻呵呵的描畫出了天上所有神仙,製成風箏放上天,也鑄就了皇城上空的一道絕景。
那時母親還豔羨,說世間難得有夫妻能像你們二人,有著一樣的志趣。
我笑說什麼志趣,不過一樣幼稚。
今日,我們又一次出現在了這裡。
不同於往日,我們不會再被先帝的侍衛驅趕,太極殿前的整片廣場,都可以任由我們恣意。
太監拿來許多風箏,都是神仙眷侶,拿來牛郎織女,他說不吉利,拿來姮娥后羿,他說不吉利,拿來白蛇許仙,他有點生氣。
“難不成民間典故里就沒有善終的夫妻?”
他們從那風箏裡翻了半天,還真沒翻出什麼從頭到尾都順順利利又善終的愛情。
瞧著太監們為難的樣子,我笑了笑,從風箏裡翻出一隻二郎神遞給他,自己拿了哮天犬。
他略有怔凝,大約也想起了當年的事,鮮有的放下了自己的帝王尊嚴,把二郎神君遞還給我,從我懷中拿走哮天犬,深深看著我的眼睛:“你放二郎神。”
玩兒了一整日,他臉上都掛著吃醉一般的笑意,看著我的眼神如往日深情,說懷念與我的過去,說……希望我們的餘生能日日都這般光景。
餘生?
我從未想過,我們之間還能有餘生這回事。
多謝你的美意,可惜餘生已不是我所求的東西。
至少不是和你。
我不置一言,到了夜裡,我強忍噁心,給了他最熾烈熱情的回應。
他緊緊將我摟在懷裡,不斷呼喚我的名字,語氣裡充滿感激。
月色寂靜,靜雲站在珠簾外面,月光拉長他的身影,我看不見他的神情。
我總算討得了他的歡心。
12
小別勝新婚,連續幾個月,他都宿在我這裡。
也許是天意,很快,我便有了身孕,我欣喜的告訴靜雲,靜雲眸色黯淡,低聲道喜。
懷胎十月,蕭鬱表現的很歡喜,又小心翼翼,為我搬來整座太醫院,且日日陪伴在枕畔,哪怕不能侍寢,他也不肯去別人那裡。
我強顏歡笑,努力隱忍,一朝臨盆,是個皇子。
我十分欣喜,蕭鬱卻比我要欣喜十倍。
他抱著孩子,問我該給他取什麼名字。
我抬眸望他,懇切的請求:“求陛下准許臣妾出宮修行。”
此言一齣,闔宮靜寂。
蕭鬱臉上的笑容凝卻,他素來聰敏,不過須臾就回過味來——原來我這些時日的柔順,不過為著他一個准許。
他低眉,沉溺於靜寂。
“叫承業,繼承我蕭氏的江山大業。”
我起身,強撐著剛剛生產完病弱的身體,屈膝跪地。
“求陛下看在臣妾誕下皇子的情面上,准許臣妾出宮修行。”
殿內再度沉寂。
氣氛凝結,宮人們惶恐的紛紛跪地。
而靜雲亦才從訝然中回過神,眼含熱淚,伏地求情:“陛下恕罪,娘娘並非此意,娘娘只是……想出宮小住幾日。”
“不,不是!”
我抬眸,望著蕭鬱:“臣妾想離開這裡,獲求新生,臣妾誕下了皇子,一命換一命,求陛下成全!”
“一命……換一命?”
蕭鬱艱難的從唇間吐出幾個字,將我的話重複了一遍,不可置信,痛苦的失笑出來,冷冷盯著我的眼,眼中又流露出那種哀慼:“姜若霖,這可是我們的孩子!”
他將孩子遞進一旁的乳孃懷裡,深吸一口氣,隱去眼眶中的淚,只剩恨意。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迫使我看他的眼睛,惡狠狠的,咬牙切齒,一字一句。
“朕說過,你是朕的妻子,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你死了這條心!”
13
據外面的太監說,蕭鬱回去就生了一場病。
太醫言,乃急火攻心,更有傷情之症。
我又一次被囚禁在了鳳棲殿。
翌日,殿門外來了一群侍衛抓捕靜雲,說奉了皇帝的旨意。
他要處死靜雲。
我拖著剛剛生產完還沒安穩做過一天月子的病體,跑到養心殿前,長跪不起,恰如五年前父親被言官彈劾入獄的那日。
我跪了一天一夜,哭啞了嗓子,他還是不肯放過靜雲。
可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傻子,傻傻期盼著他會憐惜我,會網開一面。
得不到他的回應,我趁著清晨太監們換班之際,闖入了養心殿。
才進去,就瞧見林月瑤衣衫不整的躺在他的懷裡,空氣裡都是曖昧的氣味。
我忍住想嘔吐的衝動,跪地懇求:“臣妾知罪,求陛下放過靜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