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小產污衊我,我不伺候了_第5章 你說不提就不提
“你說不提就不提?”
淚水滑落,我忽然感到很疲倦。
“是啊,你說不提,還有誰敢提?你瞧如今這世間,就好像沒人記得當年那個征戰四方的大將軍,沒人記得皇后曾經懷過孕,他們都說,他是壞人,說我是不下蛋的雞,他們根本不在乎姜家為這江山流過血,恰如陛下你……”
“毫不在意我們夫妻一場的情分,更不在意,臣妾腹中……屬於陛下你的骨血!”
“啪!”
寂靜的深夜,沉重的耳光聲尤為清晰,驚動的守夜的宮女。
阿婷心痛的想要前來,卻又畏懼他的怒氣。
明明他就是施暴之人,可當耳光聲響起,他亦如夢初醒的震驚,不可思議看著自己方才用過力的那片掌心,眼眸輕抖,欲言又止。
他喉結輕滾,下定決心,居高臨下看著我,冷聲警醒:“那件事,不許再提。”
言罷,他赤著足離去,身後追隨著一串宮女太監,求他穿鞋。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像是逃離。
我輕笑,撫著自己腫起的面容,感慨這就是他蕭鬱的本事。
真了不起。
我不禁慶幸,我沒生下那個孩子。
否則,我該怎麼面對自己的孩子有著如此一個不堪的父親?
想來,那次小產,也是上天對我的恩賜,它也不想叫我那麼噁心。
“娘娘……”
床邊,有個聲音將我從思緒中喚醒。
是靜雲。
他跪在床邊,望我的眼神充滿疼惜又小心翼翼,好像我比世間任何脆弱不堪的事物都更加易碎,想讓他捧在手裡。
我拭去眼淚,摸了摸他的臉,示意我沒事。
他第一次,鼓起勇氣,伸出手,撫上我腫起的半片臉。
他的手好柔軟,清清涼涼,像西國進宮的軟玉,只是觸及,便能將我治癒。
“娘娘,要不要和靜雲離開這裡?”
離開這裡?
心頭湧上一股無力,酸澀的我想要哭泣。
我說,這輩子我都離不開這裡。
生是他的人,恐怕死還要被他拉去陪葬在皇陵。
“靜雲,我早已不是我自己。”
從遇見蕭鬱的那日起,就註定了這一世的身不由己。
8
離開鳳棲殿那夜,蕭鬱去了林月瑤那裡。
將她從貴妃,抬為了皇貴妃,賜予協理六宮之權。
她升為皇貴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從我身邊趕走靜雲。
她說靜雲馬上十三歲,一個健全的少年深居內庭,不合禮制。
我打了她一個耳光,讓她滾出去。
她哭哭啼啼去了養心殿,傍晚,蕭鬱就來了我這裡。
他命侍衛捉拿了靜雲。
“有人狀告你與此子有姦情。”
我感到荒誕:“少血口噴人。”
他看了眼林月瑤,林月瑤不知從哪拉來一個宮女,宮女跪地,怯怯指認:“奴婢,奴婢親眼所見,皇后娘娘靠在靜雲懷裡,二人耳鬢廝磨,甜言蜜語……”
“賤婢——!”
我怒吼,上前將那賤婢踢倒在地。
蕭鬱坐在上面,閉著眼睛,輕輕揉捏自己的眉心,表現的比任何時候都平靜。
“此事屬實?”
那宮女也不知吃了什麼熊心豹膽,竟從地上爬起,一口咬定:“奴婢敢以性命擔保,所見屬實!”
我著了急,想要辯解,對上林月瑤幸災樂禍的神情。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情緒如數退卻,只覺疲倦,我抬眸,看向座上的蕭鬱,想知道他打算怎麼處理。
是殺了靜雲,還是褫奪我的後位。
回眸間,恰對上他投來的視線。
明亮,堅定。
他在等待,大約是等我向他辯解、求情。
我動了動唇,只覺得此刻說什麼都多餘。
隨便。
隨他心意。
長久的靜寂,他垂落眉眼,一聲令下,處死了那宮女。
林月瑤很是詫異:“陛下!皇后與靜雲有私情……您……”
“靜雲長的像她的弟弟,他們之間,不過是姐弟情誼。”
蕭鬱對此做出瞭解釋,並非說給林月瑤聽,而是說給這闔宮的奴才們聽。
有他此言,想必再也沒人敢以此生事。
林月瑤臉上露出了計謀敗露的惶恐神情。
而蕭鬱好似轉了性,他沒再跟我耀武揚威,不但做了件明白事,還當著我的面將林月瑤從皇貴妃降為了妃。
說她年輕氣盛,料理不好家事。
林月瑤難以置信。
她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卻弄巧成拙,反失了新得的皇貴妃之位與協理六宮職權,這好像讓她更加確定,蕭鬱對我並非真的厭棄。
只可惜,她還是不夠了解他的為人。
他哪裡是不對我厭棄,他不過是更在意自己的體面。
他怎麼可能承認我與別人有了私情?豈非讓自己淪為天下笑柄?
林月瑤剛離去,他就現出原形。
他輕輕踱步,上前打量靜雲,看似平靜,字字誅心。
“你若有心,就不該叫皇后壞了規矩。”
靜雲平順的垂首,伏地一拜,起身走了出去。
我想要追,被身後的人拉住了手腕。
他盯著我的眼睛,表現的仍舊平靜,只是眼眸裡隱匿著難以察覺的暗沉。
“你思念弟弟,朕成全你,不過,你最好別忘記,朕,才是你的夫君,你的唯一,你的身體,你的心,都應該屬於朕。……只屬於朕一人!”
瞧著他真摯隱忍的神情,我只感到這一切荒謬至極。
如今說這些話還有什麼意義?
我的身,我的心……你不早就棄如敝屣?
又何必在乎它屬於誰。
9
入夜,靜雲被內廷司的人抬了回來,奄奄一息。
我以為他們對他用了刑,想要上前察看,被阿婷阻攔。
“娘娘,靜雲……成了太監。”
雖然想到過這種可能性,可當真的成為事實,親眼看到他因為疼痛與失血過多而慘白憔悴的臉,我還是心痛不已。
“靜雲……”
我輕輕撫摸他毫無血色的眉眼,他從疼痛中甦醒,伸手拭我的淚。
“阿姐……我可不可以這麼叫你?”
“阿姐別哭,靜雲願意……靜雲,心甘情願。”
這一聲‘阿姐’刺痛了我的心,卻又同時將它治癒。
我捧著他冰涼的手放在唇邊,淚流不止。
看著他強顏歡笑的病容憔悴,瞧著他奄奄一息卻仍舊努力想要讓我好過一些的純澈的眼睛,我彷彿看見了好多人。
爹爹、母親,明華……我的弟弟。
他們都藏在他的眼睛裡,讓我問心有愧。
10
為了靜雲,我打算振作起來。
他為我失去了健全的身體,我不能讓他孤苦無依。
我重新振作,每天早起,梳妝打扮換新衣,叫來內廷司的人將我這年久失修的鳳棲殿煥然一新,甚至還移了幾株新開的月季在院兒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