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不再管我弟後_第9章 小俞這幾天沒怎麼收拾自己

小俞這幾天沒怎麼收拾自己。

嘴邊冒出青茬。

劉海也沒打理，垂著擋住那雙漂亮的眼睛。

我突然想起我們去香港的那段時間。

那時我還能站著。

維港的晚風很舒服。

人來人往中，小俞站在我身邊。

「哥，要是一輩子這麼好就可以了。」

這一刻，我竟然對這話有著深深的共鳴。

要是一輩子這樣就好了。

可下一瞬，我的病又犯了。

病房中瞬時擠滿了人。

耳朵似乎失去聽覺。

我只看著醫生嘆氣搖頭。

再一眨眼，人又都走了。

剛剛還心情不錯的小俞又變得神情凝重。

他頹廢地跪在我身邊。

我猜，這次應該很厲害。

不然他不可能開口對我說話。

過了很久，他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哥，我買了我們去國外的票。」

沒有請求，是通知。

他做主了。

21

「我不去」三個字我甚至都說不清楚。

我開始控制不住發音了。

小俞似乎早就料到我會這樣說。

所以這次並沒什麼情緒。

「哥，從小到大我都聽你的話，你說左我絕不會往右。因為我覺得你是對我好的。」

「我也努力做到你這個樣子。因為只有這樣，你才會對我笑，你才會開心。」

「之前我不懂陳蓉為什麼把我帶回來。可只要和哥在一起，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去猜。」

「哥，帶我回來就是為了替代你的位置麼?陳蓉憑什麼這麼做啊!她憑什麼可以這麼擅作主張。」

這句話既有為我鳴不平的委屈，也有自己的委屈。

這些從未對陳蓉說過的話，他一一和我開口。

「原來從我回家那刻起，哥哥就已經在倒計時了。

」

「可是為什麼是我，憑什麼是我。讓我一輩子在福利院爛死不好麼。」

「為什麼，要讓我認識哥。」

「所有人都可以名正言順地向你表達愛意，所有人都可以是愛人，只有我不可以!」

「哥啊，我好嫉妒。你知道嗎，我在一旁看得要瘋了!我要壓制那些突如其來的想法，我一定是瘋了。我竟然對自己的哥有那種衝動。我好害怕。害怕你發現，害怕你趕我走。」

「只有你打我的時候，我才感覺哥是我的，能這樣被哥打的也只有我。」

小俞的表情有些不受控，一字一句回憶著那些痛苦的畫面。

「我一定是怪物。哥，可即使發現我是怪物，你都沒拋棄我。」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你應該像陳蓉那樣，發現我親你之後罵我是畜生，用刀子指著我讓我滾蛋。你應該把我曝光，你應該把我踢出沈家，你應該和我劃清關係!」

「你應該和我老死不相往來。養出一個怪物很痛苦吧!」

小俞的身子都在顫抖。

他一字一句地控訴著自己。

可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插進我的心。

壓抑著自己的慾望，發現自己喜歡哥哥，該是多麼絕望的一件事。

小俞。

到底怎麼熬過來的。

「沈騁，我恨你!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是你滋生了我這種想法。」

「所以我一輩子纏著你，是你應得的!」

「我不是小時候任人擺佈的狗了，你丟不掉的——」

房間的聲音戛然而止，吊針的針頭被拖拽了出來，針尖處混合著血液，還在滴滴答答地流著藥液。

像無數次之前那樣。

我輕輕抱住了小俞。

他的情緒還沒穩定下來。

懷中的身子顫抖得一塌糊塗。

我想。

他此刻是需要這樣一個擁抱的，也就這樣做了。

他無辜的眼神還在往下掉淚,「為什麼......」

為什麼這樣......都不討厭我。

隨後他哭得泣不成聲。

病房外陽光好得有些過分，鳴笛聲一聲接著一聲，還能聽到花園處孩子的嬉笑。

有人生活在陽光下。

可也總有人一出生就在陰暗潮溼的角落裡。

像被遺忘的藤蔓，只有互相不斷糾結纏繞。

才能彼此支撐著活下去。

小俞和我。

都是霧濛濛森林中，被遺忘的藤蔓。

22

宋雨晴找來我病房時，語氣難掩興奮。

「想開了。終於打算跟我走了。」

「快收拾。」

「幹嘛那種眼神看我?難道不是你說服了沈俞。」

「放心，他在公司幹得正起勁呢!」

我心猛地抽了一下。

小俞，妥協了?

他不去了。

「還得是哥，真是把你弟的心思吃得透透的。」

我低笑了一聲。

飛機定了明天最早的那班，宋雨晴推著我往機場走。

「你倆還鬧彆扭呢。怎麼都沒看到沈俞來。」

宋雨晴把我推到一個空地處，不斷往後望。

「你是不是又嚇唬人家了，說什麼重話了?算了算了你別開口了，你現在聲音挺難聽的。」

「......」

【他一定會來的】這幾個字就被我硬生生咽回了肚子。

果然，不一會兒，遠處就出現一個身影。

頭髮微微被風吹起，隔著人群相望時，他跑動的身體才停下來。

慢慢向我走過來。

「哥。」

我點了點頭，翕動的嘴唇還沒發聲，就被打斷。

「公司我會管理好的，陳......媽那邊我也會照顧好的，還有什麼要說的麼?」

行，這小子。

我囁嚅了一下，伸出手,「日記本。

」

余光中，宋雨晴白了我一眼，大概沒想到我偷看日記本就算了，現在還這麼光明正大地要。

可小俞還真從口袋裡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