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不再管我弟後_第8章 小俞的背影如此落寞
」
小俞的背影如此落寞。
我突然有種很想抱他的衝動。
可我還沒來得及做，就握住了衝向他後背的那把刀。
我媽精神又不穩定了。
血順著我的手往下流時，我的病也犯了。
全身抽搐。
外面來來往往的人看著，包括公司新一撥的人，他們個個目瞪口呆。
有時候，越不想發生的事，命運之神就一定會讓此發生。
我想，發病的樣子一定很醜。
很狼狽。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處於昏迷狀態。
身體越來越差了。
我媽來過一次。
她握緊我的手,「阿騁，我們沈家就你一個人，就算沒後也不能做那樣的事情。」
「你答應媽媽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好。」
我媽走後，門後走出小俞。
他不跟我講話了。
但該做的事一樣沒少。
尤其聽完我媽剛剛的話後。
他變得更沉默了。
冷著臉給我換床單，冷著臉給我掖被子，冷著臉給我削水果。
做完之後，又冷著臉給我關好門。
這下，他再也沒有那些客客氣氣的偽裝了。
脫離了沈家的身份。
他更是不想打理公司了。
一心想跟著我出國。
這件事情，他不肯讓步。
我有些鬱悶。
被親的是我，該生氣的應該也是我才對吧。
而且我的手受傷了。
他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嗎?
連句哥都沒有了?
每天跟個護工似的，定時打掃，定時離開。
有些煩躁。
我惡狠狠地咬了一口他削好的蘋果。
宋雨晴來了。
「你倒是心大。外面對你的報道都傳瘋了，有人傳你活不過 30。」
「30 都多了。」
我咬著蘋果，還是在想小俞什麼時候跟我說話。
宋雨晴嘆了一口氣,「你們沈家人，一個兩個都是神經病。
」
「打算什麼時候出發?你這病再拖，華佗在世也救不了你。」
她說的對。
這幾天突然惡化，我已經站不起來了。
就連上廁所都需要人幫忙。
從小被稱為天才，接管公司後被視為商業精英，而現在年紀 28 就已經大小便失禁，離不開人。
過去的一切都和我沒關係了。
「你不會還想等沈俞開口吧?接管你那破公司?」
「可能嗎?你媽差點刀了他。」
「他是我帶大的。」
言外之意，我篤定他會答應。
「等我死了，公司愛跟誰姓跟誰姓，他這買賣不虧啊。」
「你其實是怕他受苦吧。」
我摸了摸鼻子,「我這當哥的不錯吧?」
「你變了。」
宋雨晴突如其來的節奏打亂了我。
「還有，你真答應你媽那些話了?」
想都不用想，小俞口中喜歡的那個男人，是我。
我從最開始的震驚，到接受，只用了不到一天時間。
連我自己都驚訝了。
可能因為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是啊。人都快死了，答不答應沒區別。只不過之後小俞任性，之後你得多幫幫他。」
「不是這層意思，沈騁，你別裝傻。我是問，你對他怎麼看?」
我哈哈笑了兩聲,「我弟，我還能怎麼看。」
宋雨晴嘖了一聲,「我收回我之前的話，你一點都沒變。」
「你這樣活著，不累麼。」
「沈騁，沒有哥哥會偷看弟弟日記，也沒有哥哥會發瘋一樣打聽弟弟喜歡的人，更沒有哥哥會在弟弟親完自己之後無動於衷。」
「你還不明白嗎!」
我別過頭，看著頭頂的藥液一點一點透過透明管子灌入我的身體。
像是一個生命的沙漏倒計時。
不多了。
「雨晴，小俞才 20 歲。他還小。」
「他還小......」
「就算我一時半會死不了，他難道之後寶貴的時間都要浪費在我這個殘疾哥哥身上麼。」
「我應該這麼自私麼。」
我已經走過一趟這樣按部就班的人生了，不想小俞也重複我的路。
我也曾絕望過，初中生的年紀，大家都成群結伴玩，只有我在原地，彷彿被一雙無形的手摁住。
也曾崩潰過，哭過，發瘋過。
可還是隔天收拾好自己，像平時一樣溫文爾雅，沉著冷靜。
小俞的到來給了我一絲活人的氣息。
小小糰子一般的身體圍著我喊哥哥，開心了會笑，委屈了會哭，鮮活年輕。
可我做了什麼?
把他的性子磨滅，變成第二個沈騁。
這都是報應。
我回過頭，露出一抹笑容。
「雨晴，我有點困了。」
宋雨晴沉默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沈騁，你就這樣吧。」
20
她走後，小俞進來了。
掀開被子，檢查一下情況。
之前還有些害羞，現在已經釋然。
「小俞，要不換個墊子吧。雖然屁股沒知覺了，但也要保持一下新鮮感。」
我就這樣被他抬著屁股換好新墊子。
「小俞，我有點渴。不行，我不喝這個舊水。醫院的水不好喝，外面的水有點冷。」
......
雖然他每天都是一張臉，可我就是能感受到，今天的他有點開心。
我也就敢大膽提一些要求。
果然，即使是一個啞巴，也不能忍受。
「沈騁。」
不是哥，是我的本名。
可開口喊我的名字了，也是個好兆頭。
後一段時間，我彷彿掌握了能讓他開口的技巧。
任性一點，刻薄一點，總能激起他咬著牙握著拳喊我的名字。
可既不能打我，也不能罵我。
就這樣任我欺負。
我被逗得哈哈大笑。
這一刻，好像他變成了哥哥，我成了弟弟。
小俞只會冷哼一下，就又板著臉把我的要求一一滿足，可他的嘴角卻有一毫米畫素的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