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不再管我弟後_第7章 小俞低着眉眼
小俞低著眉眼，給我剝水果。
聽不出他的情緒。
「告不告訴，結果都是這樣。」
「雨晴姐都知道......」
有些控訴的意味,「我不是你弟弟麼?」
「呵。」
臭小子，這個時候知道認哥了。
這幾天我沒怎麼動，小俞公司醫院兩邊跑。
疲憊了不少，可照顧我還是很細緻。
我以為他會生氣，可他就像之前那些事沒發生過一樣。
每天哥來哥去。
聽得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他不讓護士照顧，幾乎所有事親力親為。
「哥，過幾天你狀態好一點了，我們一起去國外吧。」
「我聽雨晴姐說了，要不是我，你可能不會這麼嚴重。」
他邊幫我掖被子邊說，語氣很自然。
「那公司呢?」
「都這個時候了。」
「小俞，你要留在國內。」
「哥。」
不出意外，我倆又出現了莫名的對峙。
如果他不留在公司，那我也不去國外，就這麼耗著。
除了這件事，其他都很和諧。
「哥，國內的條件，你的情況會越來越糟。」
我當然知道。
有時候會去搜一些這些病的影片。
我沒辦法想象我一米八五的個子，變得行動不便，最後喪失行動力。
到最後，什麼都記不得。
會是什麼樣子?
很醜吧。
要讓小俞看到麼。
不可以。
「小俞。其實國外的條件也不能完全保證康復。不如就這樣吧，走的最後一刻還能看著你管理公司。」
小俞不說話了。
每每談到這個話題，他都沉默。
我對外編了個生病的由頭。
公司一撥又一撥的人來看。
起初還有精力應對。
可最近一段日子，身體越來越差，表情都不太能控制了。
又一撥人來時。
我閉著眼裝睡。
小俞和他們周旋了一陣。
病房終於安靜了。
可我也不想睜眼。
醒著，就有意外，有四面八方的事情。
從很久之前，我就開始每天七點起床去公司。
已經很久沒這樣休息過了。
我竟然覺得非常美好。
小俞把周邊收拾了一下。
站在了我身邊。
察覺到他的視線落了下來，似乎看了很久。
久到我就要睜開眼了。
突然。
嘴邊一抹溫軟落下來。
我的眼睫顫了顫，心臟如鼓點般躁動起來，大腦一片空白。
小俞。
沈俞。
我的弟弟。
親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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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俞在我嘴邊停留了很久。
他的視線像是一抹炙熱的陽光，從眉毛一路往下燙。
我沒敢動。
祈禱他趕緊走，我可以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可下一瞬，一個女聲的尖叫打破了這一切。
「畜生!畜生!!你在幹嘛!」
是我媽的聲音。
那一刻，我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我睜開眼，看到小俞愣住的身體。
他甚至還保持著微微彎腰的姿勢。在我媽尖叫的那一刻，他第一反應是看我。
視線對上的剎那。
那樣驚恐害怕無措到痛苦絕望的表情。
我第一次從小俞的臉上看到。
他後退了兩步。
像是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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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沒經歷過那樣混亂的場面。
我媽發瘋似的尖叫。
打罵踹扇小俞。
他就站在那，任由她動手。
可他的視線，一直落在我臉上，沒離開過。
「畜生，我就該刀了你。我後悔死了啊，這是我造的孽!」
「就應該讓你在那個窮酸的福利院長大!」
「你拖累了你哥這麼久，現在反而恩將仇報!你要害慘他嗎!」
「你想讓他被人非議嗎!」
「你怎麼不去死啊啊啊!」
一直默默忍受的小俞終於有了些反應，他偏過了頭，看著我媽開口。
語氣毫無波瀾。
「你怎麼不去死?你不是很久之前就想死了麼，怎麼?又不捨得死了，不敢嗎?」
這話把我媽問愣住了，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你為了你的老公要死要活，那就去死啊。」
「死了我哥的壓力也就小很多了吧，不用那麼小就學這些不感興趣的東西，不用照顧你突發奇想帶回來又不想養的累贅。不用時時刻刻保持清醒，就連生病了都舍不出時間去治。」
「你想保住你老公的公司，怎麼不自己動手。他死的時候你也才四十吧，憑什麼把所有的壓力都留給我哥?」
「陳蓉，該死的人是你。你不配當個母親。」
房間變得極其安靜。
小俞繞過我，慢悠悠地拿起旁邊的水果刀，遞給我媽。
「現在就可以。」
可我媽卻彷彿看到什麼似的，後退兩步，跌倒在地上。
小俞步步逼近，握起她的手，語氣平和得彷彿開始下詛咒的神，誘導著開口。
「媽，你不是討厭我嗎?你死了，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我媽真的拿起了那把刀。
她的指尖在顫抖。
「小俞!」
我終於能控制身體從床上下來，極其狼狽。
屋外也有陸陸續續的人趕來。
小俞眼睫顫了顫，眼睛蒙起一層水汽，不敢看我，吼道:「我說得不對嗎!」
我才發覺。
之前那個乖乖的小男孩，都是假象。
他那樣討好我媽，每次換來的都是謾罵。
可下次還能微笑著說出好話。
人怎麼能做到這樣呢?
事實證明，不能。
他一直在隱忍。
而現在，才是他真實的想法。
日記本里那個「去死吧」前面塗抹的名字。
不是沈騁。
是陳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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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俞站起了身子，有些踉蹌。
「哥，我不姓沈，我姓李。」
「我之前，也有很愛我的爸爸媽媽。你們沈家人如果都這麼討厭我，當時就不該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