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妻書》_第5章 他抬頭

《放妻書》發布時間:2026-05-07作者:知一古代追妻火葬場大女主爽文

他抬頭,看見了我。

「夫人!」

我示意夥計讓他進來。

他一進門,就衝到我面前:「夫人,我可算找到你了!他們都不告訴我你住哪裡......」

話未說完,我便打斷他。

「沈大人慎言,叫我蘇蘊。」

他愣住了:「夫人,你當時誤會了!」他往前一步,「那封放妻書,不是給你的!我從未想過和你和離,咱們現在就去官府——」

「我知道。」我說。

「沈硯,那封放妻書,是我自己要寫的。」

他站在那裡,「蘊娘......」他聲音發啞,「你......你怎麼能......」

「我沒想到林清妍來借住,你會這麼介意。」他急急道,「我現在就讓她——」

「問題不是她。」

話沒說完,門簾忽然被掀開。

一個小小的身影跑進來,懷裡抱著小算盤,臉上還帶著從學堂跑回來的紅暈。

「娘!我回來啦——」

阿沅看見屋裡多了一個人,愣了一下。

「爹?」

沈硯像抓住救命稻草,蹲下身張開手臂:「阿沅!我的乖孩子!」

「阿沅,快叫上娘,跟爹一起回家。」

阿沅抬起頭看他。

「你是我的爹。」他說,「但我娘不是你的妻了。」

阿沅眨眨眼睛:「爹,你走吧。我娘現在很開心,你一來,她就不笑了。」

沈硯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吐出一個字。

我端起茶盞。

「送客。」

春杏應聲上前:「沈大人,請吧。」

沈硯呆立在那裡,看著阿沅,又抬頭看我。

那眼神里有後悔,有茫然,有委屈。

我忽然想笑。

委屈?

他有什麼可委屈的?

「走吧。」

他慢慢站起來,踉蹌了一下,轉身往外走。

我沒抬眼,領著阿沅回了後院。

12

我日子忙碌,但沈硯的訊息還是會飄向我的耳朵。

那日從鋪子回來,春杏一邊擺飯一邊絮叨。

「東家,您猜又怎麼著?」

我擦乾手,坐下吃飯:「怎麼著?」

「沈大人又去大理寺了!」

「這回鬧得更兇,說謝大人辦事不公,說謝大人辦事不公,當時沒把他叫到場,和離不作數。」

我放下筷子。

「備禮,去謝大人府上。」

春杏愣了愣:「現在?」

「現在。」

謝府在城南,不大,但收拾得齊整。

門房通報後,很快有人引我進去。

謝凜站在書房門口,一身家常青袍,像個尋常讀書人。

「蘇娘子來得正好。」他笑了笑,「沈大人剛走。」

我行了禮:「打擾謝大人了。」

「哪裡。」他側身讓路,「屋裡坐。」

我在書房坐下,春杏把帶來的禮盒放在桌上。

「聽說沈大人這幾日一直在煩擾謝大人,是我連累了您。」

謝凜笑了。

「沈大人非要討個說法。」他在我對面坐下,「不過往後,他便不會再來了。」

我抬眼看他:「哦?」

他端起茶盞:「他說,公文上寫得明白,和離需夫妻兩人都在場,我一個人就給辦了,不合規矩。」

「我問他:『公文要求兩人在場,是為證實放妻書的真偽。沈大人覺得,那封放妻書是假的嗎?』」

他學沈硯的語氣:「那是我替人寫的範本!」

「我又問他:『範本上的字,是誰寫的?』」

我忍不住笑了。

謝凜也笑。

「沈大人的字,滿京城誰人不知?」他放下茶盞,「自己的字,自己的印,自己親手遞的信——這要是還能有假,那滿京城的文書都別認了。」

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他怎麼說?」

「他愣了半晌,轉身走了。走之前還唸叨:『不對,不對......』」

我終是沒忍住,捂著嘴笑起來。

「大人好口才。」

謝凜也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那枚小觀音......可是碎了?」

我愣了一下。

「大人怎麼知道?」

「聽說的。」他放下茶盞,「我知道有個人,專門修補玉器,手藝很好。

可否讓謝某一試?」

小觀音雖然碎了,但這幾個月我一直帶在身上。

起初是捨不得,後來成了習慣——出門前摸一摸,心裡就踏實。

我從荷包裡取出那幾塊碎玉,放在桌上,「又麻煩大人了。」

他把碎玉包好,收進袖中。

「修好了,我給你送來。」

13

半月後,謝凜親自來了。

他從袖中取出那尊小觀音,放在桌上。

我捧起來看——碎痕處用金粉細細描過。

像一道淺淺的傷疤,不遮不掩。

此後,謝凜隔三差五來。

有時是送東西——說路過書局,看見新出的算經,阿沅能用上。

有時是真有事——鋪子裡那批貨被衙門扣了,他幫忙去問了一聲,第二天就放了。

阿沅喜歡他,他也喜歡阿沅。

兩人湊在一起能下半天棋,阿沅輸了就賴棋,他也不惱,只是笑著讓。

這日午後,謝凜正在屋裡教阿沅算數,阿沅趴在桌上,小眉頭皺成一團。

「謝叔叔,這個為什麼是進位?」

「你看,個位滿了十,就要往十位進一個......」

我端著茶進去,輕輕放在桌上。

正要退出去,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吵嚷。

「讓我進去!我是她夫君!」

春杏慌慌張張跑進來:「東家,沈......沈大人又來了!」

我放下茶盤,走出去。

沈硯站在門口,被門房攔著。

他比上次見時又瘦了些。

看見我出來,他眼睛一亮。

「蘊娘!」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他。

「沈大人,有事?」

「蘊娘,我來看看你,看看阿沅。」

「這陣子我想了很多,」他往前湊了湊,「是我不好,是我糊塗。你跟阿沅在外面受苦,我心裡......」

「受苦?」我打斷他。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受苦了?」

他不說話了。

我轉身要走。

「蘊娘!」他急急喊道,「你聽我說完——我這些日子真的在改,你跟我回去,以後家裡你說了算,什麼都聽你的——」

正說著,院門忽然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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