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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妻書》

作者:知一更新:29天前章節:8古代追妻火葬場大女主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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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目錄 ( 共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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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沈府的慶功宴上

沈府的慶功宴上,沈硯當眾讓我研墨。

「能讓內子研墨的,也就諸位了。」

滿座鬨笑。

我走過去,挽袖,注水,取墨條。

六年前他說,這輩子只給我一人寫字。

如今他寫了兩張灑金箋。

一張給張侍郎,一張寫著「蘇氏親啟」。

宴終人散,他塞給我一封信:「好好看,靜心思過。」

「立放妻書人 ____,因今不和,難歸一意。情願立此休書,任 ____ 氏歸宗,聽許另嫁。自後各選官班,更莫相論。」

信箋裡還夾著一張便條:

「張兄笑納:按約奉上範本,可依此謄寫。弟硯手書。」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在「立放妻書人」後面,一筆一劃填上他的名字。

在「某氏」前面,添上「蘇」字。

1

春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夫人,醒酒湯溫好了,要端去書房嗎?」

「不必了。」我說。

頓了頓,又叫住她:「進來。」

門推開,春杏端著托盤進來,一眼看見我手裡的信紙。

「夫人,這是......」

我把信展開,遞到她面前。

她湊過來看,看清那幾行字,猛地捂住嘴。

「放、放妻書?」她聲音都變了,「老爺他、他怎麼能——」

「他把信遞錯了。」我把信折起來,「這是替張侍郎寫的範本。」

「可這上面......」

「是我填的名字。」我看著她,「這些年,我替他謄了那麼多公文、書信,他的筆鋒,我閉著眼都能寫。」

春杏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將錯就錯。」我說,「去收拾行李。輕些,別驚動前院。」

她張了張嘴,眼眶忽然紅了。

「夫人......」

「去吧。」

她點點頭,轉身出去。

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然後是門被推開的聲音。

一個小小的身影跑進來,光著腳,懷裡抱著他的小算盤。

阿沅。

「娘。」他鑽進我懷裡,小手攥著我的衣襟,「娘怎麼還不睡?」

我沒說話,只是摟著他。

他窩了一會兒,忽然仰起小臉。

「娘,爹遞錯了信?」

我低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你和春杏姐姐說話,我聽見了。」他眨眨眼睛。

我看著他的小臉。

五歲的孩子,眼睛亮亮的,像兩顆黑葡萄。

「是。」

「那你要走?」

「是。」

他又想了很久。

然後他把懷裡的小算盤舉起來,抱得緊緊的。

「我收拾好了。」

「什麼?」

「三兩二錢銀子。」他把算盤撥給我看,「我攢的壓歲錢,還有過年舅公給的,都在這兒。」

「夠咱們賃馬車。」

2

話音未落,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沈硯站在門口,滿身酒氣,官袍歪斜著,領口還沾著酒漬。

他扶著門框,目光落在我身上。

「蘇蘊,下午的事,你可知錯?」

阿沅從我懷裡掙出來,擋在我身前:「爹!下午是囡囡姐姐非要搶我的小觀音,我沒給,她就摔了!不是我推的!婆母留給我的小觀音還摔碎了!」

沈硯摸了摸阿沅的頭:「阿沅乖,先去睡覺,爹跟娘說話。」

「我不!」阿沅抱緊我的腿,「爹又要欺負娘!」

沈硯臉色一沉,正要發作,門外忽然傳來細碎的哭聲。

林清妍來了。

她一身素白寢衣,披頭散髮,跌跌撞撞撲進來,「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姐姐!」她淚流滿面,「都怪我不好!囡囡不懂事,我沒看住,害姐姐受罰......姐姐別怪硯哥兒,要怪就怪我,是我命苦,是我沒本事,是我......」

她說著,忽然往我腳邊爬,伸手要抓我的裙角。

我後退一步,把阿沅護在身後。

她僵在那裡,眼淚還掛在臉上。

沈硯一把將她扶起來,轉頭衝我怒喝:「蘇蘊!清妍孤兒寡母,寄人籬下,本來就可憐。囡囡還小,不懂事,摔了東西也不是存心的。

你何苦這樣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人。

一個滿臉怒容,一個楚楚可憐,倒像是我欺負了他們。

「沈硯,」我一字一句,「她們可憐,是我造成的嗎?

「囡囡沒爹,是我害的嗎?

「林清妍沒家,是我趕的嗎?

「她們寄人籬下,是我讓她們來的嗎?」

我每問一句,就往前一步。

沈硯下意識後退,林清妍躲在他身後。

「她們可憐,跟我蘇蘊有什麼關係?」

他張了張嘴,「你......你簡直——」

「好好看你的懲戒書!」

「明日一早,去寶華寺思過十日。十日不夠,就二十日。二十日不夠,就一個月!」

說完便攬著林清妍,轉身往外走。

門「砰」地一聲關上。

屋裡靜了下來。

阿沅還站在我腿邊,小手攥著我的衣角,仰著臉看我。

「娘。」他聲音輕輕的,「爹走了。」

「嗯。」

他低下頭,把小算盤抱得更緊,撥弄了兩下,忽然說:「娘,阿沅算過了。」

「算什麼?」

「算爹。」他抬起頭,眼睛清凌凌的,「爹心裡有桿秤,提繩是歪的。林姨娘那頭放根羽毛,娘這頭放座金山,秤都往她那邊倒。」

「所以,」他把算盤塞到我手裡,「娘別放金山了。咱們走,帶著阿沅的銀子走。」

我蹲下來,與他平視:「阿沅不怕?」

「怕什麼?」

「怕沒爹。」

他歪著頭想了想,小手捧住我的臉:「阿沅有娘。有娘,比有爹強。」

我心口一酸,把他摟進懷裡。

「好。」我說,「阿沅先睡,睡醒了,咱們就走。」

3

門輕輕推開,春杏端著盞茶進來。

「夫人,東西都收拾妥了。」

她把茶放在床頭,站著沒動,咬著嘴唇,憋了半天,終於問出來:「夫人,咱們......真要走嗎?」

窗外月光落在她臉上,那丫頭眼眶紅紅的。

我沒說話。

「夫人,您別怪我多嘴。」她蹲下來,仰著臉看我。

「您嫁進來六年,這府裡上上下下,哪一樣不是您操持的?老爺的衣裳、老爺的應酬、老爺官場上那些人情往來,哪一樣不是您打點的?如今說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