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夫_第7章 他推開眾人

他推開眾人，急匆匆地走著。

「藥香，是夢中那個藥香。」

我嚇了一跳，趕緊捂著荷包要跑。

可壽王已經走到了跟前。

他擋住了我的路。

我的心噗噗跳著。

我強力地鎮定下來，告訴自己，他不會認出我的。

我親眼看見太后給他餵了斷情丹。

那是薛神醫的獨門神藥，能讓人忘卻前塵舊愛。

壽王看著我許久許久。

他張開雙臂，將我擁抱住。

他的淚打溼了我的脖子。

我聽到他說:「娘子，你怎麼才來找觀瀾，觀瀾好想你。」

我也哽咽了，仰著頭，淚水止不住地流。

我喃喃著:「我也很想你。」

13

我撿到趙觀瀾時，是在一個大雨滂沱的雨夜。

我進山採藥，大雨來臨時，去了獵戶的草屋裡躲避。

趙觀瀾便是那個時候進來的。

我瞧清楚他的長相時，眨了眨眼。

疑心是我產生了幻覺，大半夜的月光成精，來勾搭我了。

趙觀瀾渾身溼透了，在發高燒，一頭栽倒在我懷裡。

我照顧了他一夜。

第二日，他醒來時，忽然用溼漉漉的眼睛看著我:「你能帶我回家嗎?」

趙觀瀾的衣裳是價值千金的雲之錦，簪子更是萬金難買的暖玉。

我覺得他是個麻煩，當場就拒絕了。

可他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我身後。

我忍著不去回頭看他。

到了藥堂。

聽到王嬸驚呼一聲:「哎呦!陳大夫，您身後的小夥子腳上全是血。」

我扭頭一看。

趙觀瀾的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

他的雙腳被路上的碎石刺傷，全是鮮血。

我皺著眉頭問他:「你為何不穿鞋?」

趙觀瀾有些不好意思地揪了揪身上的衣裳，低聲說:「我不會。

」

我看看他的模樣，還有那雙過分乾淨的雙眸。

知道趙觀瀾可能與眾不同。

若放任他一個人在外流浪，說不準一轉眼就被人販子拐走了。

我把他帶回了藥堂。

趙觀瀾理所當然地坐在椅子上，等著我為他燒水洗腳。

我白了他一眼:「自己去!劈柴、打水、燒熱。」

趙觀瀾無辜地看著我。

我嘆了口氣，一樣一樣地教他。

趙觀瀾雖然廢物了一點，但是好在他肯學，聰明。

他花了半個時辰，終於燒好了一盆熱水，端在我面前。

他抬眸看著我，認真地說道:「你很辛苦，我幫你先洗。」

那一瞬間。

我在心裡想，不管他是誰，我決心要把他藏起來。

我教他怎麼穿衣裳、洗漱、燒火做飯。

趙觀瀾太聰明了，什麼都是看一遍就會。

我納悶地看著他:「從前你家裡人沒教過你嗎?」

趙觀瀾低頭繫著腰帶說道:「娘不讓我學，她會生氣。」

我立刻意味深長地說道:「哦，這麼說，趙觀瀾你記得家在哪裡，故意賴著我的。」

兩個月來，我問他關於身世來歷，他總是閉口不答。

問多了，便說自己頭疼記不清了。

這一下子，讓我詐出來了。

趙觀瀾緊張了一下，見我臉上帶著笑。

他又理直氣壯地說道:「你不能趕我走，昨夜我睡後，你親了我。我聽王嬸子說了，你毀了我的清白，就得跟我成親，對我負責。」

早知道這個傻子在裝睡。

畢竟我親他的時候，他睫毛一抖一抖的，手緊張地揪著被子。

我問他:「你知道什麼叫成親嗎?」

趙觀瀾立刻眼裡含笑:「我知道。我喜愛清清，清清喜愛我，所以我們要成親。

」

我虎著臉故意說:「誰說的，我根本不喜愛你。」

趙觀瀾根本沒有上當受騙，拉住我的手執著地說道:「喜愛的!所以你總想親親我，抱抱我。」

我惱羞成怒:「那是我好色!」

趙觀瀾這下子害羞了，他臉都紅透了:「那我更好色。每次清清親了我，我都脹得很疼。可我不敢同你講，怕你厭惡我。」

他是個傻子，卻是個聰明的傻子。

連禮義廉恥都曉得。

吃飯時，規規矩矩的。

平日裡更是喜歡乾淨。

有時候我問診結束，懶得動彈。

他都要伺候我擦臉漱口。

結束後還煞有介事地在我臉上聞一下，滿意地說道:「嗯，今日又是一個香香甜甜的清清。」

遇到趙觀瀾之前，我覺得一個人生活挺好。

可是遇到趙觀瀾之後，我又覺得兩個人在一起也不錯。

於是，我們兩個便成親了。

白日里給街坊鄰居發了點心果子。

我們又花了十兩銀子去百味樓大吃特吃了一頓。

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出來，去遊湖賞花。

逛了夜市，放了河燈。

兩個人手牽著手回了屋。

趙觀瀾燒了水，我們都洗漱了。

屋子裡點著紅蠟燭。

我們各自換了一身紅衣裳。

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

總之，鬧得昏天黑地。

趙觀瀾實在厲害，我腰痠，腿也酸。

他還貼心地說:「清清，你躺著睡便好，我伺候你。」

我摟著他，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一下:「睡覺，咱們又不是隻在一起這一日。」

趙觀瀾在我肩膀上蹭了蹭，歡快地說:「明日也在一起嗎?」

我困頓地說:「嗯，明日也在一起。」

他還在問:「那後日呢?」

我又應了一句:「後日也在一起。

」

趙觀瀾意猶未盡，還是不滿足地問。

我氣得在他嘴巴上咬了一口:「一輩子都在一起!睡覺!」

我睡夢中，聽到趙觀瀾痴痴地笑著。

傻子，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