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夫_第8章 14可惜
14
可惜,我們並沒有一輩子在一起。
我跟趙觀瀾婚後第二年,他的家人找來了。
那日我惦記著是我們的成婚紀念日,早早採完藥回家。
一進院子,便瞧見幾個身著青衣的高大男人守著。
他們瞧見我,沒有任何動靜,只是冷靜地盯著我。
後來我才知道,太后故意要我聽下去。
屋子裡傳來一個女人略帶怒氣的聲音。
「你膽子是越發的大了!」
「竟然將尋你的人引去了江南!」
那瞬間我便知道,我跟趙觀瀾的好日子過到頭了。
趙觀瀾語氣含笑:「讓母后受累了,這一年兒臣過得很好,您不必惦記。」
母后、兒臣。
我聽得臉色慘白。
我想過趙觀瀾身份尊貴,但沒想到如此尊貴。
這一年來,我不止一次地想過,若是他家人找來,我要如何解釋。
我陳清清雖然只是個孤兒,可我醫術了得,在這京城也算小有名氣。
我識文斷字,性情平穩,還算良善。
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可是有地產有積蓄,不會讓趙觀瀾過苦日子。
總之,為了趙觀瀾,我願意說服他的家人。
如今,我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太后怒道:「給一個女人洗衣服做飯,便是過得好?人人都說你痴傻,我瞧著你莫不是裝的!一年來找你的人無數,偏偏都被你想法子躲過去了。」
趙觀瀾聲音帶著委屈:「母后,兒臣不傻。」
這話一齣口。
屋子裡靜了靜。
過了一會兒,太后的聲音帶著歉意還有一點哭腔:「是母后口不擇言了,觀瀾最聰慧了。」
我坐在院子裡,等候著一個結果。
太后受不了我這樣一個平庸的女子玷汙了趙觀瀾。
太后召見了我。
她審視著我,眼神挑剔。
最終,太后讓人請來薛神醫。
她雷霆手段,不怒自威地說道:「觀瀾,要麼吃了斷情丹,要麼與我斷絕關係,你來選。」
趙觀瀾跪下後,只是輕聲說:「母后,生恩與養恩,兒臣一日不敢忘。可清清是兒臣畢生所愛,決不能棄。兒臣願與母后打個賭,若兒臣吞下斷情丹,卻還是能記起清清,母后就成全我們。」
太后聽了,瞧了一眼薛神醫。
薛神醫為難地說道:「回稟太后,按照常理來說,吃了斷情丹是不會再記起的,除非用情至深。」
太后冷笑:「情是個什麼東西。」
趙觀瀾吃了斷情丹,陷入了昏睡。
太后看著我,忽然大怒道:「陳清清,你這個女人有沒有良心!我兒為你斷情絕愛,你竟然無動於衷,勸都不勸。」
我跪在地上,小聲說:「我勸了有用嗎?」
太后瞪我一眼,氣得說不出話。
她緩了緩,才又說道:「你找個人嫁了。」
太后這是要徹底斷絕我跟趙觀瀾的未來。
我點了點頭,從善如流地說道:「好,太后能為草民添點嫁妝嗎?這年頭,沒有好的陪嫁,怕是找不到好男人。」
太后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彷彿懷疑了自己的耳朵。
她最終為了趕緊打發我嫁人,還是給了我不少銀錢。
太后的命令,不得不聽。
可嫁誰,成了很大的問題。
薛神醫私下同我說:「清清,承恩侯府的兩兄弟中了西域奇毒,你是藥人之體,可幫他們解毒。那兄弟兩個長相不差,不算虧待你。若你願意去侯府,只管開口要銀子,老夫人為了兒子的康健,絕對捨得家財。
」
我點了點頭,「謝謝師叔。」
薛神醫看我一眼,目光復雜,嘆了口氣。
我想了想,又說道:「師父生前待我是嚴苛一些,總是拿我試藥,讓我痛苦不堪。可是若沒有她,我活不下去。」
薛神醫跟我師父一脈相承,算是看著我長大的。
我五歲時,師父路過滄州,遇見了我。
她瞧見我雙手??肉模糊,瘦成了人幹,卻依舊掙扎著活下去。
師父便說:「是個能忍的,跟我回去做個藥人吧。」
有了薛神醫的引薦,我這才嫁到承恩侯府去,跟蕭承有了一段露水姻緣。
如今只是見了趙觀瀾一面,他竟然想起了我。
趙觀瀾抱著我,吐血暈了過去。
薛神醫前來診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太后的神色,而後說道:「回稟太后,斷情丹已經失去了藥效。殿下若是不能跟陳姑娘在一起,情動之時會心焦如焚,終其一生都無法擺脫蝕骨之痛。」
我眼皮子一跳。
師叔真是能睜著眼睛說瞎話。
太后揉了揉眉心,不悅道:「陳清清已經嫁到承恩侯府,我兒如何能夠與她再續前緣?」
我立馬拿出和離書:「太后,已經和離了。」
太后氣地說道:「我兒決不能要一個嫁過人的女人!」
沒想到,趙觀瀾這個時候醒了。
他坐起來,握住我的手說道:「母后,願賭服輸,如今我贏了,那我便要入贅到陳家。」
太后還要再說。
趙觀瀾靜靜地凝視著太后,不語。
太后觸碰到他的目光,竟然把嘴邊的話又咽下去了。
這個時候,婆母忽然推了蕭承一把。
蕭承一個踉蹌,站在了我身邊。
婆母飛快地說道:「阿承願意做小!入贅到陳家!洗衣做飯,全都願意做。
」
我聽到這話,看向趙觀瀾。
趙觀瀾眼眶先紅了。
我以為他是怨我。
沒想到,趙觀瀾摸摸我的臉,心疼地說道:「娘子,我失憶這段日子,你很害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