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夫_第6章 我保證對您的兩個兒子
我保證對您的兩個兒子,只有交易,沒有感情。」
婆母嘴角一抽:「你真是演都不演了。」
我想了想,對婆母笑著說:「倒也不全是演的,我是真心實意地叫您一聲孃親。」
婆母對我是真的上心。
給銀子大方,絕無二話。
我櫃子裡的衣裳,穿都穿不完。
但凡我愛吃的,她立刻讓廚房給我多做。
她怕府裡的下人怠慢我,專程把所有人叫到一處訓誡一番。
婆母嘆了口氣,也看著我笑了:「唉,你這丫頭啊,真叫人哭笑不得。你說自己貪財,可你給我做的養身藥丸,用的都是價值千金的好藥。城外的濟善堂,你去的比誰都頻繁。你說自己不愛吃虧,可是貧苦人上門看病,你總是給人家便宜許多。若你真是好吃懶做,又怎能在偌大的京城置辦下一間藥堂呢?」
我一聽,詫異道:「娘竟然對我這麼瞭解。」
婆母瞪我一眼:「他們兩兄弟的毒固然重要,可我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放進蕭家的。」
我立馬佩服地說道:「娘英明!慧眼識英才!」
婆母看著我的目光越發溫柔了,摸摸我的鬢髮說道:「這些年孤身一人,吃了不少苦吧。」
聽到這句話,我腦子裡閃過許多畫面。
初來京城時,因為沒錢住客棧,睡在橋洞下。
結果半夜遇到乞丐想欺辱我,反而讓我打破了對方的頭。
白天在街市擺攤問診,被同街的老中醫譏諷一個姑娘懂什麼醫術。
一整天也賺不到一個銅板,乾脆咬牙上門問診。
一家一家地叩門,大多數時候被拒絕,但也會被接納。
風裡雨裡,從不停歇,日子久了才闖出一些名聲。
發高燒時一個人躺在屋子裡,口渴要去倒水,反而摔在地上。
茶壺刺破了掌心,默默的躺了一個半個時辰才緩過來。
我想了想,揚起一個笑容:「娘,都過去了。」
一個姑娘能在京城安家立業,很不容易。
但,都過去了。
如今我陳清清在路上走著,也會有人尊敬地喊我一聲陳大夫了。
婆母嘆道:「好,既然你去意已決,那我便不強留你了。薛神醫帶著解藥來了,阿羽應該已經用完藥了。」
婆母把先前簽訂的契書還給我。
我把東西揣進懷裡。
一抬頭,瞧見蕭承跟蕭羽站在門外。
蕭羽這些日子鬧騰著,憔悴了許多。
他雙目含淚地問我:「陳清清,你不要我,也不要我哥了嗎?」
蕭承凝視著我,沉靜的雙眸裡是如水般的溫柔。
他只是輕聲說:「還能再見嗎?」
我笑了笑:「藥堂的大門敞著,蕭世子若要去做客,隨時歡迎。」
蕭羽又鬧起來,攔在中間,倔強地說道:「我不許你走!你這個女人沒有心,若是走了,我跟我哥肯定再也見不到你了。」
婆母起身,瞪了一眼蕭羽。
而後說道:「行了,別鬧了。今日是你表哥生辰,我們得前去賀壽。已經耽擱一些日子了。」
蕭哀愛求我:「陳清清,你與我們一道去吧。我表哥是壽王殿下。他慣常是個會玩的,今日府中一定特別熱鬧。」
我聽到以後,猶豫著。
蕭承卻替我做了主:「去吧,那裡有你想見的人。」
我抬頭看向蕭承,沒說話。
12
今日壽王生辰,京城裡的公卿之家盡數到場。
許多人家都帶著待嫁的年輕姑娘。
只因今日太后也來了王府,疑似要為壽王選妃。
正值夏日,府中鮮花錦簇,曲水流觴。
四處擱置著冰山,是肉眼可見的富貴。
蕭羽一向話多,對我小聲說道:「我表哥天縱之資,過目不忘。長得又極為出塵脫俗,好似仙人。可惜......」
他猶豫了一下,輕聲說:「可惜早年間受了傷,如今心境澄澈宛若少年。」
我聽著,沒有言語。
到了壽王府,到處都是歡聲笑語。
蕭承帶著我繞到東邊的花園。
隔著水榭,我瞧見有人在亭子裡彈琴。
他穿著一件靛藍色的衣裳,十分鮮亮,卻絲毫無損他的謫仙氣質。
壽王長得果真清冷出塵,仙人下凡也不過如此。
不遠處太后儀仗前來,氣勢很足。
太后穿得倒是不甚華麗,像個尋常貴婦。
她走過去,只是淡淡地說道:「壽王大病初癒,就在亭中吹風,爾等是如何伺候的。」
一句話,讓許多人臉色悄然變白。
早聽說太后極為寵溺壽王,連壽王咳嗽一聲都要擔心。
如今看來,果然不是空穴來風。
眾人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壽王身邊的下人早就跪在了地上,聽候發落。
唯有我婆母上前去笑道:「姐姐是關心則亂,我瞧著觀瀾氣色很好,早就病癒了。他素來不喜熱鬧,今日卻專程出來為姐姐彈了首曲子,是在感念你的生恩呢。」
太后聽到這話,嘴上嘆氣,臉上卻有了笑容。
她這一笑,眾人都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順著婆母的話開始恭維太后。
人多了,我便看不清對方了。
我忍不住稍微走近了一些,藏在一棵樹後。
風吹過來,掀起簾幔。
我又看清楚了一些壽王。
他看起來有些消瘦,容色更加清冷,眼睛卻一如既往地乾淨。
繁華之中,唯有他清新自然。
看夠了。我要走。
壽王卻忽然朝我這個方向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