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里的我們：未曾褪色的約定_第2章 謊言
第2章 謊言
週四下午的設計部例會，林晚盯著投影幕布上的資料圖表，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筆記本邊緣。上週提交的方案通過了初審，但客戶要求補充使用者訪談影片，張總監把這項任務全權交給了她和蘇晴。
“晚晚，你負責整理訪談指令碼，我來聯絡拍攝團隊。”蘇晴的聲音透過會議室的音響傳來，帶著慣有的自信，“下週三之前必須完成，沒問題吧？”
林晚抬頭時，正好對上蘇晴的目光。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針織衫，脖子上戴著那條灰色羊絨圍巾——林晚送的聖誕禮物。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落在圍巾上，絨毛泛著柔和的光澤，像極了她們曾經無話不談的時光。
“我沒問題。”林晚低下頭，翻開筆記本。頁面上還留著上週修改方案時的塗鴉，一個裂角的杯子旁邊寫著“信任”兩個字，被反覆塗抹到模糊不清。
散會後，林晚在茶水間遇到了市場部的小雅。女孩端著馬克杯，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哎，你聽說了嗎？蘇晴要升主管了，張總監在總監會上親口說的。”
“是嗎？還沒聽她提起。”林晚攪動著杯裡的速溶咖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你倆不是最好的閨蜜嗎？她居然沒告訴你？”小雅誇張地睜大眼睛，“對了，上週我看見蘇晴和陳默在公司樓下的咖啡館，好像在說什麼很私密的話，陳默還牽了她的手呢。”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咖啡勺在杯底劃出刺耳的聲響。她勉強笑了笑：“可能是談工作吧，陳默剛跳槽到市場部，蘇晴幫他熟悉業務。”
“是嗎？”小雅顯然不信，撇撇嘴走開了。
林晚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想起昨天晚上。蘇晴洗完澡出來時，手機螢幕亮著，微信通知顯示“陳默：明天老地方見？”。她裝作沒看見，轉身去陽臺收衣服，卻聽見身後蘇晴慌亂地按滅了螢幕。
“晚晚，週末陳默的飯局...”蘇晴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試探，“你想好去不去了嗎？”
“去吧。”林晚把晾衣杆伸到最高處，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畢竟是朋友，該慶祝一下。”
她沒有回頭，所以沒看見蘇晴臉上覆雜的表情。月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地板上，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將兩人分隔在不同的世界。
週五晚上，林晚加完班時已經九點多了。辦公室裡空蕩蕩的，只有她桌上的檯燈還亮著。電腦螢幕上是訪談指令碼的文件，游標在“使用者痛點分析”幾個字後面閃爍，像在嘲笑她的自欺欺人。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我是陳默的朋友，有些事想告訴你，關於蘇晴。”
林晚的心跳驟然加速，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不敢點開。她想起大學時，蘇晴也曾收到過這樣的匿名簡訊，說林晚在背後說她壞話。當時蘇晴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手機摔在地上，說：“我永遠相信晚晚。”
現在，歷史彷彿在重演，只是角色互換了位置。
林晚深吸一口氣，點開了簡訊。對方約她明天中午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館見面，還發來了一張照片——蘇晴和陳默在大學畢業典禮上的合影，兩人站在人群后面，蘇晴踮著腳尖，在陳默臉頰上留下了一個模糊的吻痕。照片的日期顯示，那是林晚和陳默確定關係的第二天。
手機從手中滑落，螢幕磕在桌角，出現了一道裂紋，像極了那個景德鎮咖啡杯上的痕跡。林晚蹲在地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原來那些她以為的巧合，都是精心策劃的謊言；那些她深信不疑的友情，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笑話。
週六中午，林晚準時來到咖啡館。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陌生女孩，看見她進來，立刻站起身：“你是林晚吧？我是李冉，陳默的前女友。”
林晚在她對面坐下，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我知道你和陳默分手了，也知道蘇晴一直在幫他。”李冉攪動著杯裡的檸檬水，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但你肯定不知道，蘇晴從大學時就喜歡陳默，她接近你，不過是為了接近他。”
“不可能。”林晚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我和蘇晴從小一起長大，她不會騙我。”
“不會騙你？”李冉冷笑一聲，從包裡拿出一沓照片，“這是蘇晴的日記，她去年搬家時落在了出租屋，我碰巧看到的。你自己看吧。”
林晚顫抖著手拿起照片，日記的字跡清秀，卻記錄著令人心寒的真相：
“2018年9月15日：晚晚說她喜歡陳默，怎麼辦？我也喜歡他啊...”
“2019年3月20日：晚晚和陳默在一起了，我假裝替她開心，心卻像被刀割一樣疼。”
“2021年6月8日：陳默終於和晚晚分手了，他說他其實一直喜歡的是我。”
最後一頁的日期是昨天，上面寫著：“晚晚好像發現了什麼，我該怎麼辦？不能失去她，更不能失去陳默...”
林晚合上照片時，手指被紙張邊緣割破，鮮血滴在“不能失去她”那幾個字上，像一個諷刺的批註。她想起蘇晴每次替她做決定時的堅定，想起蘇晴在她失戀時的陪伴，想起蘇晴說過的那句“我們要永遠在一起”，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還告訴陳默，你有憂鬱症，需要人照顧。”李冉的聲音像毒蛇的信子，“所以陳默才會覺得愧疚，才會一直聯絡她。”
林晚衝出咖啡館，蹲在路邊乾嘔起來。陽光刺眼，街上的行人匆匆走過，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崩潰的女孩。手機再次震動，是蘇晴發來的微信：“晚晚，晚上陳默的飯局，穿漂亮點哦。”
林晚看著那條訊息，突然笑出聲來，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她想起那個裂角的咖啡杯，原來從一開始，它就預示著她們破碎的友情。而她像個傻瓜一樣，捧著這個有裂痕的杯子，喝了三年苦澀的咖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