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里的我們:未曾褪色的約定_第4章 真相
第4章 真相
客廳的燈光在蘇晴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她咬著嘴唇,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滾落下來,砸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圓點。“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騙你。”她蹲下身,撿起地上的手機,相簿停留在那張醫院照片上——蘇晴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插著輸液管,陳默握著她的手,兩人笑得燦爛,背景裡的心電圖儀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醫生說我得了淋巴瘤,需要化療...我不敢告訴你,怕你擔心。”
林晚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她想起蘇晴最近總是疲憊的樣子,早上化妝時要反覆遮蓋的黑眼圈;想起她日漸消瘦的臉頰,以前合身的牛仔褲現在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想起她偷偷吃藥時躲閃的眼神,藥瓶上的標籤總是被手指刻意擋住——原來那些被她誤解為“謊言”的細節,全都是病痛的痕跡。
“為什麼不告訴我?”林晚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她伸手撫上蘇晴的臉頰,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顴骨的輪廓,“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你以為這樣我就不會擔心了嗎?”
“我怕你難過...”蘇晴撲進林晚懷裡,身體因為哭泣而劇烈顫抖,像秋風中搖曳的落葉,“大學時你媽媽生病,你整整三個月吃不下飯,瘦了十幾斤,頭髮大把大把地掉。我怎麼忍心讓你再經歷一次?”
林晚抱著蘇晴單薄的肩膀,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她想起大三那年深冬,媽媽查出乳腺癌的那天,她在圖書館接到醫院的電話,當場就哭暈了過去。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醫務室的床上,蘇晴握著她的手,眼睛紅腫得像核桃,“別怕,有我呢”,那句話支撐著她走過了最難熬的日子。蘇晴每天陪著她去醫院,幫她排隊掛號,給她帶熱騰騰的飯菜,甚至偷偷賣掉了攢了半年零花錢買的單反相機,湊錢給媽媽買進口藥。
“傻瓜...”林晚撫摸著蘇晴的頭髮,髮絲比以前稀疏了很多,指縫間能感覺到頭皮的溫度,“你以為這樣我就不難過了嗎?看著你一個人扛著,看著你強顏歡笑,我更難受。”
那個晚上,她們聊了很久。窗外的月光從薄雲裡透出來,灑在地板上,像一層朦朧的銀霜。蘇晴告訴林晚,她是在三個月前體檢時查出淋巴瘤的,當時她正在競爭部門主管,怕影響晉升,就沒敢聲張。陳默知道後,堅持要陪她治療,“他說就當是還大學時欠你的人情”,蘇晴笑著說,眼眶卻紅了,“張總監知道後,說只要我能拿下這個專案,就給我升職,醫藥費公司可以報銷一部分。”
“那篡改資料的事...”林晚猶豫著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上的紋路——那是她們剛搬進來時一起挑的沙發,米白色的布藝,現在扶手上已經有了洗不掉的咖啡漬。
“是我做的,跟張總監沒關係。”蘇晴低下頭,聲音帶著愧疚,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我怕專案黃了拿不到醫藥費...對不起晚晚,我不該騙你,更不該動你的方案。你知道的,那個使用者畫像分析是你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
林晚握住她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讓蘇晴微微一顫。“明天我們去跟客戶坦白,用真實資料重新做方案。”她看著蘇晴的眼睛,認真地說,“主管的位置我們不要了,身體最重要。”
“不行!”蘇晴猛地抽回手,聲音帶著哭腔,“我必須拿到這個專案!我弟弟還在上大學,每年學費生活費要三萬多;爸媽身體不好,常年需要吃藥;我不能失去工作...”
林晚看著蘇晴激動的樣子,突然想起李冉給她的“日記”。那些偽造的字跡裡,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惡意?她掏出手機,點開李冉的微信:“為什麼要騙我?”
對方几乎秒回:“因為我恨蘇晴!當年要不是她搶走陳默,我們根本不會分手!”
“陳默從來沒跟你在一起過。”林晚打字的手微微顫抖,螢幕上的字跡都在晃動,“你這樣傷害別人,良心過得去嗎?”
“呵呵,走著瞧。”李冉發來一個冷笑的表情,然後林晚的微信介面顯示“對方已將你拉黑”。
第二天一早,林晚陪蘇晴去醫院做檢查。秋日的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灑在醫院的林蔭道上,落下斑駁的光影。候診區裡,陳默已經等在那裡,穿著一件灰色風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看見她們進來,立刻站起身:“晴晴,感覺怎麼樣?昨晚睡得好嗎?”
“好多了。”蘇晴笑著說,偷偷給林晚使了個眼色。林晚想起昨晚蘇晴的囑咐:“別告訴陳默我們吵架的事,他最近為了幫我協調醫藥費,已經夠辛苦了。”
檢查結果出來時,醫生的表情很嚴肅,眉頭緊鎖著翻看化驗單:“癌細胞有擴散的跡象,建議立刻住院治療,不能再拖了。”
“可是專案...”蘇晴的聲音帶著哭腔,手緊緊抓住醫生的白大褂袖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專案重要還是命重要?”林晚打斷她,轉向醫生,“我們住院。”
走出診室時,陳默突然拉住林晚手腕,他的手指冰涼有力:“謝謝你照顧晴晴。”他的眼睛裡佈滿血絲,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其實晴晴早就知道你發現了,她故意讓你看到那些聊天記錄的。”
林晚愣住了,陽光刺眼,她下意識地眯起眼睛。
“她怕你知道真相後會難過,又怕你一直誤會她...”陳默嘆了口氣,聲音低沉,“昨天她給我打電話,哭著說可能撐不下去了,讓我好好照顧你。她說你胃不好,早上一定要吃熱的東西;說你冬天手腳冰涼,讓我提醒你穿秋褲;說你...”
林晚的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她轉身跑進病房,蘇晴正坐在床上發呆,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蒼白的臉上,像一尊易碎的瓷器。床頭櫃上放著一個蘋果,已經氧化成了褐色,那是林晚早上削給她的。
“你這個大傻瓜!”林晚撲到床邊,緊緊抱住蘇晴,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誰讓你這麼懂事的?誰讓你一個人扛著的?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有多生氣,多難過...”
蘇晴笑著流淚,伸手回抱住她,動作卻很輕,像是怕弄疼她:“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從小時候一起偷鄰居家的葡萄,到大學時擠在一張床上說悄悄話,再到現在...你一直是我最重要的人。”
那天下午,林晚向公司遞交了辭職信。HR驚訝地問她原因,她只是笑了笑:“想多陪陪朋友。”走出公司大樓時,秋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旋轉著飛向天空。她將真實的專案資料發給了客戶,並附上一封誠懇的道歉信。半小時後,張總監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嚴厲:“林晚,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公司要追究你的責任!”
林晚卻毫不在意,平靜地說:“資料是我改回去的,責任我一個人承擔。但蘇晴生病了,需要治療,希望公司能幫幫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為對方已經掛了。“專案保住了。”張總監的聲音突然傳來,帶著一絲疲憊,“客戶說欣賞我們的坦誠,決定繼續合作。”
林晚愣住了。
“蘇晴的醫藥費,公司全額報銷。”張總監繼續說,“主管的位置還給她留著,等她病好了隨時回來。對不起,之前是我太功利了。”
掛了電話,林晚和蘇晴相視而笑,眼淚卻不約而同地流了下來。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灑進來,落在床頭櫃上那個裂角的咖啡杯上——林晚早上特意從家裡帶來的,杯口的裂痕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金光。
“等你好了,我們再去景德鎮,做一對新的杯子。”林晚拿起杯子,輕輕碰了碰蘇晴的水杯,發出清脆的響聲。
“好。”蘇晴笑著說,眼睛裡閃爍著希望的光芒,像夜空中最亮的星,“這次我們做兩個完整的,再也不會有裂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