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里的我們:未曾褪色的約定_第7章 暖陽

時光里的我們:未曾褪色的約定發布時間:2026-05-05作者:若初

第7章 暖陽

蘇晴的血小板計數突然下降時,林晚正在開季度總結會。手機在靜音模式下震動不停,螢幕上跳躍的“陳默”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她攥著筆的手微微顫抖,PPT上的銷售資料在眼前變成模糊的色塊。

“林經理?”助理小張的聲音帶著疑惑,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落地窗外的陽光刺眼,林晚卻感覺渾身冰冷,像沉在冬天的湖底。

“抱歉,我出去接個電話。”她抓起手機快步走出會議室,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急促得像心跳。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里,她按下接聽鍵,陳默的聲音裹挾著消毒水味衝出來:“晴晴大出血,正在搶救!”

手機從手中滑落,螢幕摔出蛛網般的裂痕。林晚彎腰去撿,手指被碎玻璃劃破,血珠滲出來,滴在米白色的地毯上,像綻開的紅梅。

她趕到醫院時,搶救室的燈還亮著。蘇晴的父母坐在走廊長椅上,頭髮花白的母親靠在父親肩頭,肩膀劇烈地顫抖。林晚走過去,想說些安慰的話,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一樣發不出聲音。

“醫生說...情況不太好。”蘇晴父親的聲音沙啞,佈滿血絲的眼睛通紅,“血小板指數太低了,止不住血...”

林晚的視線落在搶救室門上的紅燈上,那抹紅色在她眼前旋轉、放大,最後變成了大學時蘇晴送給她的那支口紅——“斬男色”,蘇晴當時笑著說:“塗上這個,保證陳默對你死心塌地。”

那支口紅現在還躺在林晚的化妝包裡,只用過一次。那天她鼓起勇氣塗上口紅去見陳默,卻看到他和蘇晴站在圖書館門口說話,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畫面美好得像電影場景。她默默擦掉口紅,把那份喜歡藏進心底,一藏就是十年。

“晚晚,你臉色好差。”陳默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杯溫水,“晴晴進搶救室前一直念著你的名字,說讓你別擔心...”

林晚接過水杯,指尖冰涼。“她總是這樣。”她苦笑,“自己都這樣了,還想著別人。”

搶救室的燈終於滅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疲憊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林晚的心跳驟然停止,彷彿整個世界都靜止了。“暫時穩住了,但還需要觀察。”醫生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們已經盡力了,接下來要看她自己的意志。”

蘇晴被轉到了重症監護室,全身插滿了管子,像個破碎的娃娃。林晚隔著玻璃看著她蒼白的臉,眼淚無聲地滑落。她想起小時候,蘇晴為了保護她被隔壁班男生推倒,膝蓋磕出了血,卻笑著說“不疼”;想起大學時蘇晴為了幫她完成設計作業,熬了三個通宵,最後在課堂上睡著了;想起工作後蘇晴知道她被客戶刁難,二話不說衝到公司替她解圍...

“我去買點吃的。”陳默的聲音打斷了林晚的思緒,“你一天沒吃東西了。”

林晚搖搖頭,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蘇晴的臉。“我不餓。”她輕聲說,像怕驚擾了沉睡的好友,“你去陪叔叔阿姨吧,他們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陳默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走廊裡只剩下林晚一個人,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讓她想起媽媽離開的那天。同樣的白色走廊,同樣的消毒水味,同樣的無能為力。

深夜的醫院格外安靜,只有儀器運轉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林晚趴在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窗上,看著蘇晴胸口微弱的起伏,感覺自己的呼吸也跟著變得微弱。手機螢幕亮起,是公司領導的資訊:“專案進度不能再拖了,明天上午必須看到方案。”

林晚苦笑。她已經請了太多天假,團隊的人都在抱怨,連一向和藹的總監都忍不住暗示她“要分清輕重緩急”。可是對她來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比蘇晴更重要呢?

她想起大學畢業時,兩人擠在出租屋裡吃泡麵,蘇晴指著窗外的高樓說:“總有一天,我們要在這座城市紮根,買一套能看到江景的房子。”那時候她們都相信,只要努力,夢想就一定會實現。

凌晨三點,林晚趴在椅子上睡著了。她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和蘇晴回到了大學宿舍,兩人躺在床上聊到天亮。“晚晚,你說我們會不會永遠在一起?”蘇晴的聲音帶著睡意,“就算結婚了,也要住對門,這樣我就能天天蹭飯。”

“當然會。”林晚笑著說,“等我們老了,就一起去養老院,每天打麻將、跳廣場舞,把那些老頭子迷得神魂顛倒。”

蘇晴咯咯地笑起來,笑聲清脆得像風鈴。林晚想抓住這個美好的瞬間,卻發現蘇晴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化作點點星光,消失在黑暗中。

“晴晴!”林晚猛地驚醒,發現自己淚流滿面。天已經亮了,晨曦透過窗戶灑在走廊裡,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重症監護室的門開了,護士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一絲笑意:“病人醒了,生命體徵暫時穩定。”

林晚感覺自己的心臟重新開始跳動,血液湧遍全身,帶來久違的暖意。她衝到病床前,蘇晴虛弱地睜開眼睛,看到她時,嘴角微微上揚:“你...來了。”

“我一直都在。”林晚握住她冰涼的手,眼淚掉在蘇晴手背上,“嚇死我了...”

“哭什麼...”蘇晴的聲音微弱,卻帶著慣有的調侃,“我還沒...看到你穿婚紗呢...”

林晚破涕為笑,用袖子擦掉眼淚:“等你好了,我就去跟陳默表白,讓你當我的伴娘。”

蘇晴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對不起...”

“說什麼傻話。”林晚打斷她,替她掖好被子,“醫生說你需要好好休息,別說話了。”

蘇晴閉上眼睛,眼角卻滑下一滴淚。林晚知道她想說什麼——對不起當年沒有告訴你她也喜歡陳默,對不起現在讓你這麼辛苦,對不起...

其實林晚早就不介意了。在看到蘇晴躺在搶救室裡的那一刻,她突然明白,愛情和友情相比,實在太渺小了。她可以失去愛情,但不能失去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這個比親人還親的姐妹。

“我給你帶了樣東西。”林晚從包裡拿出一個畫框,裡面是蘇晴畫的那張櫻花樹下的兩個女孩,“我把它裝裱起來了,等你好了,我們掛在新家的客廳裡。”

蘇晴的眼睛溼潤了,她輕輕點頭,嘴角揚起一抹虛弱的笑容。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畫框上,給那兩個手牽手的女孩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像灑滿了希望的種子。

林晚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上,她收到了公司的郵件,通知她被解僱了。“因長期曠工,嚴重影響團隊進度...”郵件內容很長,林晚卻只看了開頭就關掉了頁面。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湛藍的天空,突然覺得無比輕鬆。也許這樣也好,她可以全心全意地照顧蘇晴,直到她康復。

“你真的不後悔嗎?”陳默遞給她一杯咖啡,眼神里帶著擔憂,“那可是你奮鬥了五年才得到的職位。”

林晚接過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不後悔。”她看著重症監護室裡的蘇晴,眼神堅定,“工作沒了可以再找,但晴晴只有一個。”

陳默的眼眶紅了,他轉過頭去,假裝看窗外的風景。“其實...晴晴早就知道你喜歡我。”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大學畢業那天,她喝醉了,哭著說對不起你...”

林晚的心猛地一顫,咖啡差點灑出來。“我知道。”她輕聲說,“但那都過去了。”

“她還說...”陳默的聲音哽咽,“如果她不在了,讓我好好照顧你...”

林晚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滴在咖啡杯裡,漾起一圈圈漣漪。“她會好起來的。”她輕聲說,像是在安慰陳默,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我們還要一起去景德鎮做杯子呢,她說要做兩個帶向日葵圖案的。”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暖洋洋地灑在身上。林晚想起蘇晴畫的向日葵,想起陽臺上剛剛發芽的種子,想起裂角咖啡杯裡那朵倔強的雛菊。也許生命就像這些頑強的植物,即使在最艱難的環境裡,也能找到生長的力量。

她拿出手機,給蘇晴發了條資訊:“等你好了,我們去看日出吧,就在海邊那家民宿,你說過那裡的日出是最美的。”

重症監護室裡,蘇晴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她的約定。床頭櫃上,那朵雛菊又綻放了一些,嫩黃色的花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顆希望的種子,在絕望的土壤裡,悄然生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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