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里的我們：未曾褪色的約定_第12章 展前風雲

第12章 展前風雲

凌晨三點的工作室亮著一盞孤燈，蘇晴的馬克筆在紙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林晚趴在材料清單上睡著了，口水在列印紙上洇出小小的圓斑，像未乾的水彩。桌上的裂角咖啡杯已經空了，杯底沉著幾粒沒泡開的咖啡豆——那是她們最後一點存貨。

蘇晴放下筆，左腿傳來熟悉的刺痛。她盯著牆上的設計圖——用菌絲體材料製作的婚紗模型只剩下裙襬部分沒完成，透明的花瓣在臺燈下泛著珍珠光澤。手機突然震動，是周宇發來的訊息：“材料倉庫被撬了，菌絲體樣品全不見了！”

蘇晴的手指猛地收緊，手機砸在鍵盤上。林晚驚醒，頭髮亂得像雞窩，嘴裡還嘟囔著：“別搶...那是我們的設計稿...”

“材料不見了。”蘇晴的聲音發顫，窗外的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個破碎的驚歎號。林晚瞬間清醒，抓起手機的手在發抖，螢幕光照亮她眼底的紅血絲——為了趕工，她們已經三天沒睡好覺了。

“報警了嗎？”林晚的聲音嘶啞，抓起外套就往外衝，“我現在就去倉庫！”

“等等。”蘇晴突然叫住她，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郵箱裡躺著封未讀郵件，發件人是張哲，主題是“合作提議”。附件裡是張哲工作室的合同，條件優厚得像陷阱：只要蘇晴宣佈放棄參展，就能獲得五十萬賠償和海外進修機會。

“他早就計劃好了。”蘇晴把手機扔在桌上，螢幕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偷材料，逼我們退出，然後用我們的設計參展。”

林晚的拳頭砸在展臺上，樣品婚紗晃了晃，一片透明花瓣落在蘇晴的設計稿上，像滴眼淚。“我去找他！”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就不信他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偷！”

“別去。”蘇晴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絕望，“我們沒有證據。”

她點開張哲的社交媒體主頁——最新動態是九宮格照片，展示他的“環保婚紗系列”，背景裡隱約能看到周宇的菌絲體材料。評論區一片讚美，有人說“開創了可持續設計的新紀元”。

“我們認輸吧。”蘇晴把設計稿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我本來就不該回來...”

“不準說這種話！”林晚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頭，“蘇晴你看著我！還記得櫻花樹下的約定嗎？你說要讓全世界看到我們的設計，說要證明兩個女生也能闖出一片天！”

蘇晴別過臉，看向窗外那棵被颱風折斷的櫻花樹——新芽已經長成嫩綠的枝葉，在風中輕輕搖曳。她想起林晚當時說的話：“傷口會變成勳章。”

“可是我們沒有材料了。”蘇晴的聲音輕得像嘆息，“離開展只有八個小時了。”

林晚突然衝進儲藏室，翻出個落滿灰塵的紙箱。裡面是她們大學時的廢品改造作品：用舊報紙做的燈罩、塑膠瓶剪成的花瓶、還有用易拉罐拉環串成的窗簾。“我們還有這些！”她舉起個裂角的咖啡杯，杯身上用馬克筆畫著向日葵，“記得這個嗎？我們的第一個環保作品。”

蘇晴的目光落在紙箱角落——那裡放著捆舊麻繩，是她們參加校園設計大賽時用的，繩子上還留著林晚用口紅畫的標記。她突然想起什麼，抓起剪刀衝向樣品婚紗：“拆了它！”

“你瘋了？”林晚抓住她的手，透明花瓣散落一地，像破碎的星星，“這是我們三個月的心血！”

“留著裙襬沒用。”蘇晴的聲音異常平靜，剪刀在她手中閃著寒光，“我們做短款禮服，用舊報紙和麻繩做裝飾。”

工作室的時鐘指向清晨六點時，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蘇晴的左腿已經麻木，卻站得筆直，手裡拿著用報紙捲成的玫瑰——花瓣邊緣被她用打火機烤出波浪形，像真的花瓣一樣。林晚正在給禮服縫綴易拉罐拉環，手指被針扎出細密的血珠，卻渾然不覺。

“我去買早餐。”林晚突然說，抓起錢包就往外跑，帆布鞋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蘇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突然發現林晚的外套落在沙發上——口袋裡露出半截錄音筆，是她昨天偷偷放進張哲辦公室的。

蘇晴按下播放鍵，張哲囂張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只要毀了她們的材料，蘇晴那個瘸子肯定撐不住...到時候整個設計界都是我們的天下...”

眼淚突然落下，砸在錄音筆上。蘇晴想起大學時林晚為了幫她收集證據，在男生宿舍樓下蹲了三個晚上，被蚊子咬得滿身包還笑著說“收穫滿滿”。原來有些守護，從來不需要說出口。

林晚回來時，手裡提著豆漿油條，臉上卻帶著傷——嘴角青了一塊，額角滲著血。“路上摔了一跤。”她輕描淡寫地說，把早餐放在桌上，“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蘇晴抓住她的手腕，指腹撫過她手背上的淤青：“張哲打的？”

林晚的眼神閃爍，突然笑了：“我才沒那麼笨呢。是...是騎共享單車撞到電線杆了。”

她從包裡掏出個保溫桶，裡面是熱氣騰騰的梅子茶，杯口漂著片新鮮的檸檬——那是蘇晴最喜歡的喝法。蘇晴的喉嚨發緊，想起昨天林晚說要去看外婆，原來是去張哲工作室理論了。

“禮服完成了。”蘇晴突然轉移話題，掀開防塵布——短款禮服在晨光中泛著奇異的光澤，報紙玫瑰別在腰間，易拉罐拉環組成的項鍊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林晚的眼睛突然亮了，像看到糖果的孩子。

“我們還需要個模特。”蘇晴輕聲說，目光落在林晚身上——她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和牛仔褲，頭髮隨意紮成馬尾，卻有種乾淨的少年氣。林晚突然明白她的意思，臉瞬間紅透：“我不行...”

“你可以。”蘇晴拿起口紅，在林晚嘴唇上輕輕一點，“就像大學時那樣。”

設計展開幕式上，張哲的環保婚紗系列引起轟動。他站在聚光燈下侃侃而談：“這種菌絲體材料是我們團隊歷經三年研發的...”

蘇晴坐在輪椅上，指甲掐進掌心。林晚握住她的手，指尖冰涼卻很堅定：“別緊張，首席設計師。”

當主持人宣佈“晴晚工作室”參展作品時，全場安靜了——林晚穿著報紙玫瑰禮服走上T臺，透明裙襬隨著步伐展開，易拉罐拉環項鍊在燈光下叮噹作響。臺下突然爆發出笑聲，有人說“用廢品做禮服，太寒酸了吧”。

張哲的臉色變得難看，悄悄示意助理去關燈。就在這時，蘇晴突然站起來，左腿的疼痛讓她踉蹌了一下，卻倔強地走到臺前，拿起話筒：“這不是廢品。”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展廳：“這件禮服的每一片報紙都來自回收的設計手稿，每一個拉環都見證過被丟棄的遺憾。就像我們這些所謂的“失敗者”——”

她的目光掃過臺下，落在張哲慘白的臉上：“有人偷走我們的材料，有人嘲笑我們的夢想，但我們依然站在這裡。”

林晚突然單膝跪地，幫蘇晴調整裙襬——這個動作讓她們的位置互換，像回到大學時那個雨天，蘇晴也是這樣幫林晚整理被風吹亂的裙襬。臺下突然安靜下來，相機快門聲響成一片。

“這是我們的“重生系列”。”蘇晴的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堅定，“致所有被折斷翅膀卻依然選擇飛翔的人。”

掌聲突然響起，像潮水般淹沒整個展廳。張哲的助理想切斷電源，卻被保安攔住——原來周宇早就報了警，帶著警察在後臺等著了。蘇晴看著林晚眼裡的淚光，突然想起大學時那個雪夜，兩人在空無一人的展廳裡跳舞，禮服裙襬掃過地板，像兩隻破繭的蝴蝶。

“我們成功了。”林晚在她耳邊輕聲說，溫熱的呼吸拂過蘇晴的耳垂，“首席設計師，你看，我們的向日葵終於開花了。”

蘇晴點點頭，目光落在展廳角落——那裡放著個裂角的咖啡杯，裡面插著支用報紙做的玫瑰，花瓣上用馬克筆寫著兩個小字：“晴晚”。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下來，在杯子裡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