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與紅唇:醫生的秘密_第6章 以心為引
第6章 以心為引
手術刀的寒光映在蘇晚晴眼底,顧廷深的嘶吼聲像被掐住喉嚨的困獸:「蘇晚晴!放下刀!那技術根本不成熟!」他拼命掙扎,手腕被保鏢勒出紫紅的血痕,「我爸的日記裡寫了,那是實驗階段的技術,動物實驗存活率不足10%!」
蘇晚晴的手微微顫抖。實驗記錄她看過,最後一頁用紅筆標註的「臨床應用禁忌」被人刻意劃掉了,現在想來,定是林婉臨終前的修改。她看向顧廷洲,對方正把玩著槍,嘴角噙著看好戲的笑:「蘇醫生,別浪費時間。我哥的命,你母親的腎源,可都等著呢。」
密室突然響起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顧廷洲臉色微變:「醫院的人怎麼會來?」
「是我叫的。」顧廷深咳出一口血沫,眼神卻亮得驚人,「昨晚我就給李姐發了定位,她知道該怎麼做。」他突然發力撞開保鏢,撲向蘇晚晴奪刀的瞬間,窗外傳來直升機的轟鳴——顧家的私人醫療團隊到了。
「把他們帶上飛機!」顧廷洲怒吼。兩個黑衣保鏢架起蘇晚晴,她懷裡的遺書散落一地,其中一頁飄到顧廷深臉上,林婉娟秀的字跡刺得他眼睛生疼:「若晚晴知曉真相,讓她自由抉擇,勿以恩情綁架……」
私人飛機的艙門在萬米高空關閉。蘇晚晴被固定在手術檯上,顧廷深躺在隔壁臺,兩人中間隔著透明的無菌屏障。顧氏醫療團隊的首席醫生陳教授推了推眼鏡:「蘇醫生,『心肌細胞再生技術』的操作流程,您真的清楚?」
蘇晚晴閉上眼,父親的手術筆記在腦海中展開:「取捐獻者健康心肌50g,經低溫離心提取活性細胞……」她猛地睜眼,桃花眼裡閃過決絕:「準備器械。」
麻醉劑注入體內的瞬間,蘇晚晴聽見顧廷深的嘶吼:「陳叔!別聽她的!我不做這個手術!」隨即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響,想來是他掙扎時撞翻了監護儀。
「嘀——嘀——」心電監護儀的聲音逐漸模糊,蘇晚晴感到意識沉入深海。恍惚中,她看見二十年前的手術檯:年輕的蘇振邦握著手術刀,林婉在一旁遞器械,嬰兒的啼哭聲從保溫箱傳來——那是剛出生的她,也是剛出生的顧廷深。原來他們從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心臟就在以同樣的頻率跳動。
不知過了多久,蘇晚晴在劇烈的胸痛中驚醒。陳教授滿頭大汗地按壓她的胸口:「血壓60/40!腎上腺素1mg靜推!」她想說話,卻只能咳出帶血的泡沫——50g心肌,相當於剜去她心臟的三分之一。
「為什麼……」顧廷深的聲音嘶啞,他不知何時掙脫了束縛,正跪在她的手術檯邊,大手緊緊攥著她的手腕,「為什麼要這麼傻!」
蘇晚晴扯出個血沫模糊的笑:「因為……我們是兄妹啊。」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他的,「爸的心臟……總要留在一個人身上。」
飛機突然劇烈顛簸。陳教授驚呼:「引擎故障!我們要迫降!」客艙的警報聲刺耳欲聾,顧廷深用身體護住蘇晚晴,在失重感襲來的瞬間,他聽見她氣若游絲的聲音:「隨身碟……藏在懷錶後蓋……」
劇烈的撞擊讓意識再次陷入黑暗。蘇晚晴感覺自己像片羽毛,飄在無邊無際的海里。有人在輕輕吻她的額頭,帶著熟悉的雪松菸草味:「晚晴,醒醒……看看我。」
她費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VIP病房。顧廷深坐在床邊削蘋果,左臂打著石膏吊在胸前,臉色蒼白卻眼神溫柔。窗外陽光正好,照在床頭櫃的相框上——是她和母親的合照,母親笑得一臉慈祥,透析管的疤痕被絲巾巧妙遮住。
「我媽……」
「她很好,」顧廷深把蘋果切成小塊喂她,「腎移植很成功,現在在瑞士療養。」他頓了頓,聲音低沉,「顧廷洲被警方控制了,顧家的財產全部凍結,用於賠償當年醫療事故的受害者。」
蘇晚晴的眼淚突然掉下來:「周明遠呢?」
顧廷深的動作僵住。他從口袋裡拿出個打火機,正是蘇晚晴送給周明遠的那隻:「他在保護我媽轉移時,被顧廷洲的人……」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聲音哽咽,「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他。」
病房門被推開,張主任捧著個骨灰盒走進來,腰彎得像煮熟的蝦米:「蘇、蘇醫生,這是蘇老主任的骨灰……當年是我糊塗,被顧宏業收買,偽造了自殺現場……」他把骨灰盒放在床頭櫃上,「我已經去紀委自首了,該還的,總要還。」
蘇晚晴撫摸著冰涼的骨灰盒,突然想起父親遺書上的話:「以吾之命,換汝新生。」原來他早就預料到今日,用自己的死亡換來了女兒二十年後的新生。
顧廷深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她心慌:「晚晴,等你好了,我們……」
「我們是兄妹。」蘇晚晴打斷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拿起那隻古董懷錶,開啟後蓋,裡面果然藏著微型隨身碟——父親留給她的,不是秘密,而是自由。
三個月後,心外科的走廊裡少了那個穿緊身針織衫的性感醫生,多了個穿著白大褂、素面朝天的研究員。蘇晚晴把「心肌細胞再生技術」改良後無償捐給世界衛生組織,每天泡在實驗室裡,偶爾會收到顧廷深從瑞士寄來的明信片——上面永遠只有一句話:「等你想通了,我在星空下等你。」
這天,她整理周明遠遺物時,發現打火機的內膽刻著行小字:「晚晴親啟:若吾不在,顧廷深會替我愛你。」蘇晚晴的眼淚滴在金屬表面,暈開一片模糊的水痕。
實驗室的門被推開,顧廷深站在逆光處,左臂的石膏已經拆除,手裡拿著幅《星空》油畫:「李姐說,你找這幅畫找了很久。」他把畫掛在牆上,和二十年前蘇振邦辦公室裡的那幅一模一樣。
蘇晚晴看著畫中旋轉的星雲,突然想起父親手術筆記的最後一頁,被她忽略的一行批註:「再生技術最終階段——需受體與捐獻者情感共鳴達閾值,否則細胞活性驟降……」原來她能活下來,從來不是因為技術,而是因為顧廷深在手術中那句沒說完的話:「我愛你。」
「哥。」蘇晚晴轉身,桃花眼裡帶著淚光,卻笑得比陽光還燦爛,「瑞士的星空,好看嗎?」
顧廷深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一步步走近,大手撫上她的臉頰,指腹擦過她唇上那顆痣:「沒有你好看。」
實驗室的玻璃窗外,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蘇晚晴手腕的疤痕早已淡去,只有那隻裂角咖啡杯還放在窗臺上,裡面插著支新鮮的玫瑰——冷杉與玫瑰的香水味,終於和消毒水味和解,在空氣中釀成最溫柔的心動頻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