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與紅唇:醫生的秘密_第10章 疤痕溫度
第9章 疤痕溫度
清晨的陽光透過ICU探視窗,在顧廷深胸口的疤痕上投下菱形光斑。蘇晚晴調整呼吸機引數時,指尖不經意擦過那道三指寬的舊傷——三年前在便利店後巷,她就是這樣按住他流血的傷口,看他用染血的手指在她白大褂上畫歪歪扭扭的星星。
「還疼嗎?」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燙得她心慌。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跳了跳,像極了她此刻的心跳頻率。
「病人不該和醫生調情。」蘇晚晴抽回手,卻被他反扣在床頭欄杆上。他的呼吸帶著剛拔管的沙啞,溫熱的氣息掃過她耳垂:「那蘇醫生每天偷偷來看我三次,算什麼?」
護士站的笑聲突然傳來。蘇晚晴猛地推開他,撞翻了床邊的輸液架。林護士抱著病歷本轉身就跑,白大褂下襬揚起的弧度像只受驚的白鴿。她看著散落一地的藥液,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父親也是這樣打翻了藥瓶,然後笑著對她說:「晴晴,爸爸手滑了。」
「在想什麼?」顧廷深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發頂。蘇晚晴偏頭躲開時,正看見他左胸的疤痕在呼吸間起伏,那道陳舊的縫合線像條暗紅色的蜈蚣,盤踞在父親心臟跳動的位置。
「張主任來了。」她突然站起身,白大褂的紐扣硌得肋骨生疼。張啟明的鱷魚皮鞋聲由遠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緊繃的神經上——自從顧廷洲被警方帶走,這位曾經處處刁難她的科室主任,突然變得格外「關心」顧廷深的病情。
「小蘇啊,顧先生的術後恢復方案,院裡決定由我親自跟進。」張啟明將一份檔案拍在治療車上,鋼筆在「替代方案」幾個字上敲得篤篤響,「畢竟涉及心臟功能評估,還是經驗豐富的醫生更穩妥。」
蘇晚晴翻開檔案的手頓住了。第三頁的用藥劑量明顯超出常規,胺碘酮濃度標註著「2mg/min」——這會導致嚴重的心律失常。她抬頭時,正對上張啟明鏡片後閃爍的寒光,像極了當年顧宏業看她父親的眼神。
「我需要和家屬確認。」她合上資料夾,指尖在「張啟明」的簽名上掐出月牙形的印子。顧老夫人的輪椅剛出電梯,就被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攔住,其中一人手腕上的蛇形紋身讓她瞳孔驟縮——那是顧廷洲手下最狠的保鏢阿K。
「蘇醫生,有人找你。」護士長突然拽她進消防通道,手機螢幕上是匿名號碼發來的照片:林婉躺在醫院病床上,手腕上插著輸液管,床頭卡片寫著「鎮靜劑維持」。照片背景裡的窗簾花紋,和市中心醫院特護病房的一模一樣。
「顧廷洲用伯母威脅你。」護士長的聲音發顫,「剛才張主任接了個電話,說『人已經控制住了』。」蘇晚晴的手機突然震動,陌生號碼發來段語音,林婉的聲音虛弱卻清晰:「晴晴,別信他們……保護好你父親留下的東西……」
「東西?」蘇晚晴衝進顧廷深的病房時,他正舉著那枚裂角咖啡杯碎片發呆。陽光透過杯角的裂痕,在牆壁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斑,像極了父親手術筆記裡夾著的那片稜鏡書籤。
「這杯子內側有字。」顧廷深用棉籤蘸著碘伏,小心擦拭杯沿的血跡,「好像是……座標?」蘇晚晴湊近一看,杯壁內側果然刻著串模糊的數字:「31°14“N,121°29”E」——那是城郊廢棄的第一醫院舊址,也是她母親當年工作的地方。
「我去趟檔案室。」她抓起白大褂就往外跑,卻被顧廷深拉住領帶。他的吻突然落下,帶著消毒水和菸草混合的味道,像場遲來三年的海嘯。蘇晚晴掙扎間碰倒了心電監護儀,警報聲裡,她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與他胸腔裡父親的心跳逐漸重合。
「我陪你去。」顧廷深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針,不顧護士的驚呼,抓起病號服外套就追上來。走廊盡頭,張啟明正對著手機低聲說著什麼,看見他們時臉色驟變,匆匆結束通話電話轉身進了安全通道。
檔案室的鐵門鏽跡斑斑。蘇晚晴用父親留下的銅鑰匙開鎖時,顧廷深突然捂住胸口蹲下身。他的嘴唇泛起青紫,指縫間滲出的冷汗滴在地面,暈開一小片深色水漬。
「別硬撐!」她扶住他的頭靠在膝蓋上,聽診器貼上他左胸的疤痕時,聽見父親的心臟在劇烈抗議。監護儀的備用電池發出最後一聲蜂鳴,螢幕徹底暗下去的瞬間,顧廷深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晚晴,聽……它在說什麼?」
「說你該回病房了。」蘇晚晴的眼淚砸在他疤痕上,暈開一小片溼痕。顧廷深卻笑了,用帶血的手指在她掌心畫星星:「它說……謝謝你讓它重新學會愛。」
檔案室的燈光突然熄滅。黑暗中,蘇晚晴摸到個冰冷的金屬物體——是父親當年的手術刀,刀柄上刻著的「蘇」字硌得手心生疼。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張啟明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毒蛇吐信般的嘶鳴:「把顧老先生的遺囑交出來,否則你永遠見不到你母親。」
顧廷深猛地將她護在身後,胸口的監護電極片被扯得滋滋作響:「遺囑在我這裡。」他突然扯開病號服,露出貼在疤痕上的微型晶片,「你們想要的,是這個吧?」
手電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張啟明扭曲的臉。蘇晚晴突然想起父親筆記裡的最後一頁:「若顧家後輩能守醫者仁心,當以『心鑰』相贈;若為私利所惑,此鑰便是催命符。」原來那枚裂角咖啡杯不是信物,而是開啟顧家秘密的鑰匙。
「阿K,動手!」張啟明後退半步,兩個黑影立刻撲上來。蘇晚晴舉起手術刀劃破最近那人的手臂,蛇形紋身在燈光下扭曲成痛苦的形狀。顧廷深突然拔掉氧氣管,用盡全身力氣將她推出檔案室:「去第一醫院!找周明遠留下的東西!」
鐵門關上的瞬間,蘇晚晴聽見裡面傳來沉悶的擊打聲。她握著那枚裂角咖啡杯碎片狂奔,杯沿的尖角深深嵌進掌心,血珠滴在走廊的瓷磚上,連成串斷斷續續的星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