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與紅唇:醫生的秘密_第8章 星空下的約定
第7章 星空下的約定
日內瓦湖畔的風帶著雪山的寒意,蘇晚晴裹緊羊絨大衣,指尖仍殘留著學術研討會現場的硝煙味。剛才在提問環節,哈佛醫學院的艾倫教授將鋼筆重重拍在講臺:「『心肌細胞再生技術』臨床資料存疑!蘇博士,你敢公開全部實驗記錄嗎?」
全場閃光燈驟然亮起。她攥著周明遠的鋼筆——顧廷深昨天在酒店房間還給她的,筆帽內側刻著的「等你」二字硌得掌心生疼。「實驗記錄已提交國際醫學倫理委員會稽核,」她聲音清亮,桃花眼掃過臺下交頭接耳的學者,「三個月後會有第三方評估報告。」
退場時,艾倫教授的助理塞來張燙金名片:「蘇博士,今晚的私人晚宴希望您能賞光。」名片邊緣印著顧家的族徽,蘇晚晴突然想起顧廷深臨行前的警告:「顧氏在歐洲的勢力比你想象的複雜,別單獨見任何陌生人。」
酒店電梯在12樓停下,門開的瞬間,蘇晚晴撞進個帶著雪松菸草味的懷抱。顧廷深穿著件深灰色羊絨衫,左臂纏著紗布——上週為救她母親從顧家老宅二樓跳下時摔傷的。「怎麼不等我?」他低頭替她攏緊圍巾,指尖擦過她凍得發紅的耳垂,「艾倫是顧廷洲的導師,晚宴是鴻門宴。」
蘇晚晴後退半步拉開距離:「顧總跟蹤我?」她從手袋裡拿出那份偽造的DNA報告影印件,「既然是假的,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顧廷深的眼神暗了暗,從迷你吧拿出瓶紅酒:「因為我怕。」他倒了兩杯酒,猩紅的液體在水晶杯壁旋轉,「怕你知道真相後,連這僅存的『兄妹』關係都不肯維持。」他將其中一杯推給她,杯底映出窗外的萬國宮,「周明遠的日記,你看到最後一頁了嗎?」
日記最後一頁的字跡潦草,墨水混著疑似血跡的暗紅色:「顧老夫人今晚會對晚晴下手,我必須引開他們……廷深,答應我,別讓她知道真相,她承受不起……」蘇晚晴的心臟驟然縮緊,原來周明遠的死不是意外,是為了保護她。
酒店火警突然響起。顧廷深猛地將她拽進浴室,溼毛巾捂住她口鼻的瞬間,走廊傳來玻璃破碎聲。「是顧家死士,」他貼著她耳邊低語,熱氣混著酒氣讓她耳廓發燙,「他們要銷燬『心肌細胞再生技術』的原始資料。」
通風管道的檢修口被撬開,顧廷深先將她託上去,自己攀爬時左臂的傷口裂開,血滴在她羊絨大衣上,像極了三年前便利店後巷那抹刺目的紅。「抓緊我的腰!」他聲音嘶啞,在狹窄的管道里只能匍匐前進,蘇晚晴的臉頰緊貼著他後背,能清晰感受到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和她的心跳頻率逐漸同步。
管道盡頭是酒店的洗衣房。顧廷深剛落地就踉蹌著扶住烘乾機,蘇晚晴這才發現他的襯衫已被血浸透,紗布下露出的傷口猙獰可怖。「別管我,」他從內袋掏出個防水隨身碟塞進她胸罩內側,「資料在這裡,去瑞士醫學會,找布朗教授。」
洗衣房的門被撞開,五個黑衣人影堵住出口,為首的老者拄著龍頭柺杖,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像淬毒的蛇:「蘇小姐,跟我們回香港吧。老夫人說,會給你母親準備最好的墓園。」
蘇晚晴的指甲掐進掌心。她想起母親視訊通話時脖頸上的淤青,想起顧廷深昨晚冒雨去醫院送藥時被打斷的肋骨,突然明白這場跨國追殺從她決定公佈技術時就已開始。「如果我拒絕呢?」她緩緩後退,後背抵住滾燙的烘乾機,金屬外殼燙得她皮膚髮疼。
「那就只能請顧總『同行』了。」老者打了個響指,兩人架住顧廷深的胳膊,龍頭柺杖頂住他的傷口。顧廷深悶哼一聲,卻對她擠出個安撫的笑:「晚晴,別信他們,我媽早就被顧廷洲控制了……」
蘇晚晴突然抓起旁邊的熨斗,電線在掌心纏了三圈:「放他走。」她按下開關,蒸汽噴薄而出的瞬間,熨斗砸在最近那人的手腕上,發出骨頭碎裂的脆響。「資料在我腦子裡,殺了我,你們永遠別想得到技術。」
混亂中,顧廷深掙脫束縛將她護在身後,柺杖卻趁隙刺穿他的右肩。蘇晚晴的尖叫被他捂住嘴:「記住布朗教授的地址……」他猛地推開她,自己卻被黑衣人按在地上,龍頭柺杖的尖刺離他心臟只有寸許。
警笛聲由遠及近。老者臉色驟變:「撤!」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顧廷深躺在地上衝她笑,鮮血從嘴角湧出:「傻丫頭……早讓你走了……」
瑞士醫學會的地下檔案室瀰漫著樟腦味。布朗教授推了推老花鏡,將泛黃的病歷攤開在蘇晚晴面前:「這是二十年前顧老夫人的診療記錄,」他指著其中一頁,「她患有遺傳性心臟病,和顧廷深的症狀完全一致。」他頓了頓,聲音壓低,「而捐贈者資訊欄寫著——林婉。」
蘇晚晴的呼吸驟然停止。林婉的遺書裡從未提過器官捐獻的事。她翻到病歷最後一頁,發現有被撕毀的痕跡,殘留的字跡依稀可見:「若吾兒廷深需心臟移植,婉願以命相換……」原來林婉不僅簽了腎源捐獻協議,連心臟都留給了顧廷深。
檔案室的電話突然響起。布朗教授接起後臉色煞白:「顧總在醫院被人注射了肌肉鬆弛劑,現在ICU搶救!」蘇晚晴抓起隨身碟就往外跑,走廊的應急燈在她身後明明滅滅,像極了二十年前那個決定命運的夜晚。
醫院ICU外,顧老夫人坐在輪椅上,枯瘦的手攥著串佛珠:「丫頭,你終於來了。」她示意保鏢退下,從錦袋裡拿出個玉佩,上面刻著「婉」字,「這是林婉的遺物,她說如果你看到這個,就會明白一切。」
玉佩內側貼著張微型晶片。蘇晚晴插入電腦後,一段加密影片自動播放——林婉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卻眼神溫柔:「晚晴,當你看到這個影片時,我應該已經去陪你爸爸了……廷深不是你哥哥,他是我用人工授精生下的孩子,精子捐贈者是匿名的……」
影片突然中斷,螢幕彈出顧廷深的簡訊:「別信老夫人,晶片有定位!」蘇晚晴猛地拔下晶片,顧老夫人卻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佛珠勒進皮肉:「把晶片給我!那是顧家最後的希望!」
ICU的門在此時開啟,醫生摘下口罩:「顧先生醒了,想見蘇小姐。」顧老夫人的手驟然鬆開,蘇晚晴衝進病房時,顧廷深正靠在床頭朝她笑,右肩的繃帶滲出血跡,卻比任何時候都耀眼。
「嚇到了?」他拍拍床邊的空位,掌心躺著枚鉑金戒指,正是周明遠日記裡提到的那枚,「周明遠說,這是他準備在星空下求婚的戒指,讓我替他交給你。」他執起她的手,將戒指套在無名指上,尺寸竟分毫不差,「但我現在想自私一次——」
窗外突然綻放盛大的煙花,將病房照得如同白晝。顧廷深的吻落在她唇上,帶著消毒水味的溫柔:「蘇晚晴,以星空為證,你願意……給我一個照顧你餘生的機會嗎?」
蘇晚晴的眼淚滴在戒指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她想起周明遠日記裡的那句話:「愛不是佔有,是看到你幸福時,能真心微笑。」原來有些約定,註定要由後來人完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