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甌春_第2章 應懷瑾抬腕為我斟茶

一甌春發布時間:2026-05-05作者:國家一級摸魚學者古代古代情感

應懷瑾抬腕為我斟茶,白玉般的指尖比瓷杯還淨潤幾分:「殿下今日可是遇到了什麼事?」

「多謝應大人關心,」我回神,謹記自己來時的目的,語氣尷尬,「本宮今日前來,是特意來嚮應大人道歉的。」

他的動作不易察覺地一頓。

再望向我時,那雙黑如墨玉、靜若深潭的眼眸好像掀起了漣漪。

畢竟我從知道他字長玨開始,就一直叫他長玨。

叫他應大人這還是第一次。

但誰叫我認錯人了呢?

應懷瑾一個好端端的太子府少詹事,光風霽月,芝蘭玉樹,素有京中第一公子之名。

他原本是京城無數少女的夢中情郎,因為被我這個公主橫插一腳,從此無人問津。

我心中有愧。

雖然覺得晏瑯有病並拒絕了他莫名其妙的要求,但晏瑯有一點說得對。

既然那夜的人不是應懷瑾,我也該和他早日劃清界限。

還應懷瑾一個清白名聲。

我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這三個月的種種行徑,是本宮有所不妥,冒犯之處請應大人包涵......」

應懷瑾一直安靜聽著,直到茶水蒸騰起的嫋嫋白霧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聲音清潤,如淙淙泉水:「殿下是想讓微臣忘記那晚的事情嗎?」

我:「?」

瞳孔地震。

應懷瑾清俊秀雅的眉目如雲山罩霧,自有一分不染濁世的疏離感。

如今他攏著袖子,似是有些不適,很輕地咳嗽了兩聲,嗓音都因此啞了幾分:「殿下身份貴重,與微臣有如天上明月與地上蒲草。是以那夜過後,即便過去多日,微臣從不敢僭越。」

疏離煙消雲散,只剩幾分黯淡。

「但,微臣漸生妄念,竟以為殿下對微臣這等卑弱之人施以垂青。倘若殿下想要微臣忘卻那一夜,微臣......願就此深埋於心,倘若有一份洩露,甘願天打雷——」

他話沒說完,我已大驚失色,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不讓應懷瑾發出這句毒誓。

應懷瑾抬眸看我。

我這才感知到掌心還烙著他的唇,頓時觸電般收回手,耳根通紅。

想起應懷瑾之前說的話,頓覺無地自容。

倘若我那晚強迫了他,如今這話不就是提起褲子不認人嗎?

但如果是他,晏瑯那邊又是怎麼回事?

晏瑯騙我?

若是騙我,怎麼會知道那麼多細節?

若是騙我,他的目的是什麼?

說不通。

那如果不是晏瑯騙我,就是應懷瑾騙我。

應懷瑾......我遲疑地看了眼面前的人。

身姿清雋的青年軒然霞舉,朗月瓊玉,垂眸時姿容絕世,像是世外仙人。

於是我用了不到一秒就否認了這個猜測。

不可能!

應懷瑾更沒理由騙我。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只好強作鎮定,假笑著解釋道:「應......長玨,你誤會了,本宮只是擔憂那些流言蜚語會對你造成不好的影響。」

「不會。」

「啊?」

「殿下金枝玉葉,倘若為此煩心,」他嗓音清淡,「微臣愧不敢當。」

湖光粼粼,落進他眼眸。

一圈一圈漾開的笑意,如同雪中春信,冰河消融,有種懾人的美色。

我失神幾秒,頓時有種莫名其妙的錯覺。

若非我知道這位少詹事品行高潔,我甚至會以為他在勾引我。

(04)

回府的路上,我百思不得其解。

這事處處透著詭異。

晏瑯和應懷瑾一定有一個人在說謊。

那說謊的理由是什麼?

我那晚出現在慈恩寺是有任務在身,後來被我以祈福名義含混過去。

我的婚事向來是敏感問題,朝中那群老東西不知上奏過多少次要我早納駙馬。

給我下情毒的人是皇兄的妃嬪,東窗事發後就被皇兄以別的由頭打入冷宮禁足。

樁樁件件都是隱秘,不會為人所知。

可是,倘若他們當中撒謊那人是查清了此中緣由,想要藉此生事?

我皺眉思索,很快又否認這個猜想。

應懷瑾和晏瑯背後沒有世家支撐,皆為布衣。

他們被皇兄一手提拔,只為天子做事,是正兒八經的純臣,不涉黨爭。

還是說不通。

那到底是為什麼?

......難不成是因為喜歡我?

這詭異的念頭一經冒出,便把自己整得有些惡寒。

怎麼可能?

應懷瑾與我此前素未謀面,晏瑯和我更是政見不合,兩看生厭。

或許對其他人來說,攀附公主是條通天坦途,但他們二人被皇兄愛重,早已前途光明,何必捨近求遠?

或許只有找到那個說謊的人,才能從他嘴裡問出理由了。

其實我傾向於那人是晏瑯。

畢竟他與我有舊怨,說不準就是為此故意耍弄我。

但晏瑯何時演技進修得如此之好了?說起瞎話這般渾然天成?

回到府中,左思右想不得結果。

我心煩意亂地喚了一聲:「瑤光。」

瑤光是我的貼身暗衛,唰一聲便輕飄飄落至我身前:「主子。」

想到她也聽過這兩人截然不同的說辭了,我便問她:「三月前的那件事,你認為那人究竟是晏瑯還是應懷瑾?」

瑤光思忖幾秒,語氣謹慎:「主子,屬下認為,應大人和晏大人都身份特殊,不便嚴刑逼供,但他們的說法又都天衣無縫,著實不好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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