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甌春_第3章 我有七個暗衛
」
我有七個暗衛,瑤光年紀最小,心思也最澄澈。
我點頭,喝了口茶。
瑤光繼續說:「但主子既然已經試過那男子滋味,身體無法說謊,所以屬下以為,只要再試一試晏指揮使和應少詹事,便可得出結論。」
說完她抬眼看我,眼神清澈,語氣認真,一副求誇我的表情。
我:「......」
咽在喉嚨裡的一口茶水上不去也下不來,我嗆了個天昏地暗。
瑤光忙不迭上來為我拍背。
「瑤光,」我緩口氣,目光幽幽,「這是能隨便試的嗎?」
「為何不能?」瑤光站直了,「屬下這就去把他們綁過來!」
我拉住她,只覺頭痛:「停!」
頓了頓,又說:「以後別跟天璇天璣看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本!」
瞧瞧這說的什麼話?
我又不是什麼地痞流氓!
恰巧這時,門房遞來兩張拜帖。
一張來自晏瑯。
一張來自應懷瑾。
我剛想開口,轉頭就看見瑤光雙眼發亮,頓時打了個激靈。
為防她又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我揮了揮手,沒好氣地說:「拒了!都拒了!就說本宮事務繁忙,沒空!」
(05)
最終還是沒拒。
因為晏瑯又寄了封帖子,只有短短八字——「攜君遊湖,可盡興否?」
我:「......」
我捏著這冷嘲熱諷的信紙出了府門,不出意料在門外看見倚著牆壁的修長身影。
他戴了帷帽,一身玄色,領口束起,勁瘦腰間斜斜掛著一柄繡春刀,不細看根本辨不清。
我習慣性地嘲諷:「怎麼,指揮使見不得人?」
他輕嗤一聲,撩開帷帽,一雙清亮眼眸如霜如電,語氣輕飄飄的:「昨日公主與狀元郎遊湖一事全京城皆知,臣只是擔憂今日貿然露面,又為公主添一筆風流韻事。
」
我有一瞬間的心虛,但很快反應過來,我心虛什麼?
心虛的應當是那個說謊的人!
「有些人連這種事也能拿來胡編亂造,」我陰陽怪氣,「也不知道居心何在?」
晏瑯猛然一怔,旋即緩緩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我心說演得真像:「字面意思。」
晏瑯沉默幾秒,好似思索著什麼:「應懷瑾和你說,那晚是他?」
我不說話。
他卻像是確定了答案,驟然冷笑一聲:「我倒是小瞧他了,還以為真是什麼品行如蘭的君子。」
我蹙眉,下意識反駁:「應大人有什麼理由拿這種事情騙我?」
晏瑯看我:「那臣又有什麼理由拿這種事情騙公主?」
我一時語塞。
他卻好像失去了辯駁的興致,側過臉,淡淡道:「公主好像並不公正。」
若非錦衣衛在京中名聲太差,單憑這張豔若桃李的臉,不可能會讓這麼多貴女都避之不及。
此刻他垂眸,掩住那雙過於鋒銳的眼睛,平時兇戾的氣質都被柔和,顯出一分公子如玉。
他說:「公主願意相信應懷瑾,而不願意相信我。公主與他遊湖,卻拒了我的帖子。公主願意與我據理力爭,但倘若是應懷瑾質疑我,公主怕是會深以為然,在心底附和他。」
這話帶幾分自嘲和委屈,我竟然也覺得自己好像當真有些不公正,心生愧疚。
但很快又回過神——
晏瑯與我談什麼公正?
我與他先前分明就關係極差,若非這件事,我倆巴不得與對方老死不相往來!
我不信他,更信應懷瑾,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我打住了他:「晏瑯,你吃錯藥了?」
他反問:「臣說的不是事實嗎?」
被那雙墨玉般的眼眸對上,我一時忘了回答。
只覺他眼中的情緒很陌生,讓人難以辨別,像是一潭靜水泛起漣漪,於是湖底棲息的魚就躍出水面。
是我從沒見過的晏瑯。
他總是一副心思極重的模樣,從年少時起眉眼不露絲毫情緒。
鮮少如此時,讓人一眼就看清。
「公主厭極了臣。」他嗓音似碎冰擊玉,停頓幾秒,英姿秀逸的面容竟浮現了些許自厭,「可臣卻無法放下非分之想——」
「才想問公主,要個公道。」
我徹底呆住。
(06)
算起來,我與晏瑯,勉強稱得上一句少時相識。
我是從人牙子手裡買下的他。
那時晏瑯蜷縮在籠子裡,滿面傷痕,狼狽不堪,可一雙眼眸卻清凌凌的,像是出鞘的劍。
於是我停下步伐。
他出身貧寒,爹孃卻恩愛,家中開了一間小食坊,專賣小餛飩,因著滋味極好,來往客人絡繹不絕。
只因為一家大酒樓看上了他家那道秘製湯底,他爹孃不肯賣,便惹上了刀身之禍。
那酒樓背後的人是戶部的一員外郎。
六品官員,在京城或許算不得什麼,但對付毫無根基的普通百姓,猶如捏死一隻螻蟻。
這件事最終被隨意推給了一個被買通的地痞無賴,對方拿了百兩紋銀,乾脆利落地認了這刀頭的罪行。
然後便沒了。
莫說牽扯到那員外郎,就連酒樓也未受絲毫影響,甚至拿著那道小餛飩又吸引了不少食客。
皇兄彼時剛登基,年紀尚幼,在朝中根基不穩,這些臣子關係又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那些老賊萬不會同意皇兄因一對普通夫妻處置戶部官員,甚至可能會藉此彈劾與我。
因此哪怕我救了晏瑯,也查清了此事緣由,我卻無法為他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