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甌春_第6章 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
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大打出手?」
應懷瑾?晏瑯?打架?還打傷了臉,一同告假?
這些字分開我都認識,連在一起為何我就聽不懂了?
「是啊,」皇兄瞇起眼睛,語氣滿是調侃,「宋承曦啊宋承曦,你這是一齣手就要擄走我兩位心腹大臣啊。」
我只覺有口難辯:「這事真不能怪我......」
皇兄倒像是認真起來了:「所以你皇嫂才來問我,你究竟中意誰?」
我也認真起來,嘆口氣:「皇兄,嫂嫂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嗎?」
說完便從兜裡丟了塊令牌在桌上:「喏,昨日北疆急報,玉衡審出五人,皆為羌族的探子。」
大梁曾遇國難,皇兄即位多年好不容易穩固下來,可關外異族也在這幾年將兵馬養得膘肥體壯,如今蠢蠢欲動。
我們對視一眼,表情不約而同凝重下來。
「昭陽。」皇兄忽然喊我的封號,「你可考慮好了?」
北疆十三域,苦寒之地,卻鎮守了三座邊關。
原守關大將何老將軍雖忠心耿耿,卻也垂垂老矣。
我幼時與皇兄拜於同一太傅,學的是治國之策,習的是策論兵法。
我旗下昭陽衛三千精兵,貼身暗衛除了瑤光和天樞,全都先行去了北疆。
如今萬事俱備,只欠一道聖旨。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擔君之憂,實為臣子本分。」我笑道,「何況我生為昭陽公主,受天下百姓之供奉,又怎能只顧享樂?」
皇兄閉了閉眼睛,驟然發出一聲嘆息:「朕會於三日後擬旨。」
我從容說道:「夠了。」
「那你與那兩人......」
「應懷瑾與我是有些誤會,」我含糊道,「至於晏瑯......」
說到這,我有些尷尬,也不知該怎麼解釋。
如今離京在即,我不可能在此關頭選駙馬。
晏瑯和應懷瑾又有大好前程,是皇兄的肱股之臣。
其實是千不該、萬不該和他們扯上關係。
若不是那夜,事態何至於發展至此。
說到底,還不是怪那場情毒!
我恨得牙癢癢:「嫻嬪確實與羌族那邊無關?」
「確定了,」皇兄無奈點頭,「她給你下藥,是因為想促成你和她兄長的好事。」
嫻嬪出身南安伯府,她的兄長正在禮部任職,說來也是一表人才,端方如玉。
她一心想要振興已經式微的伯府,思來想去居然用了昏招,給自己的兄長和我同時下了情毒,讓侍女帶著她兄長去我休憩的寢殿。
想要我們生米煮成熟飯,然後招她兄長為駙馬。
但是那日宮宴我根本不在宮中,早已前往慈恩寺。
南安伯世子也察覺不對,跳進蓮花池解毒,幾乎掉了大半條命。
我原本疑心她是異族探子,但把這伯府查了個遍,也沒發現端倪。
嫻嬪確實就是想爭寵,想要兄長尚公主,想要南安伯府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而且這些都是她一人所為,可憐的南安伯世子如今還躺在榻上,據說後半輩子再無可能擁有自己的子嗣。
南安伯夫人哭得肝腸寸斷,南安伯也白了頭髮,南安伯老夫人聽到訊息就氣得駕鶴西去。
這事不宜聲張,畢竟我那晚出現在慈恩寺也不好解釋。
皇兄便尋了個由頭把她打入冷宮,沒再管這大勢已去的南安伯府。
總之,此事已了。
我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都要走了。」
「小曦,」皇兄頓了頓,語氣痛得像在割肉,「是皇兄虧欠於你,雖然如今乃用人之際,應懷瑾和晏瑯又是少見人才、正直純臣、朕之愛卿,但是......但是......」
他長嘆一口氣:「你若想要,便帶走吧。」
我:「......」
說完還擺了擺手:「捨不得就都帶走,男寵也罷,幕僚也罷,正夫男妾也行,我不管了。」
我:「......」
我面無表情地兜起他桌上的點心,轉頭就走。
「誒,我聽這坊間傳聞,你更偏愛晏瑯一些,」皇兄卻又叫住我,語重心長,「這可不行,切記雨露均霑。昨日懷瑾打架就沒打過,你若不想後院起火,就去好生安撫一通。」
我忍無可忍,回頭瞪他:「皇兄,我聽你這語氣還挺幸災樂禍的。」
他輕咳兩聲,收斂臉上笑意:「我是怕你處理不好,明日就讓我收到兩封彈劾你的摺子。」
「彈劾我什麼?」
「厚此薄彼啊!」
我:「......」
(10)
慈恩寺。
我停在一棵參天古樹前。
那日誤闖晏瑯廂房,旁的都不記得,就只記得門口種了這棵梧桐。
灑掃的住持見了,微笑道:「公主殿下可是喜歡這梧桐葉?」
我一怔,剛想說也算不上喜歡。
住持就繼續說:「可惜三月前一場大風,梧桐落了許多葉。還有一位和殿下一般喜歡這梧桐葉的施主,傘也沒撐,就在樹下站了一整晚。」
我驟然頓住,甚至無法辨別自己的聲音:「三月前?」
「是,」住持說,「那夜風雨交加,不少屋舍漏雨,寺內整晚修繕屋頂。等走到這時,就見到了那位施主。他說喜歡這梧桐,不捨葉落成泥。我們不便打擾,就沒進這處院落。」
他說著便走到了門口。
這只是件趣聞軼事,最多感慨一句世上還有如此憐愛草木之人,其實不值當關注。
可我還是問道:「是......應懷瑾少詹事嗎?」
住持轉頭,有些驚訝:「殿下認識應施主?」
我開始回憶應懷瑾說的話。
其實他從未說過,那晚與我春宵一度的人是他。